道过了很久,裴知意的眼前渐渐浮现出过往画面。
裴知意第一次见到季青云,就是在那间地下室。
尘埃、潮湿的霉味、浓郁的血腥气,不知是死是活的吴久川和腐烂的裴知意,一切的一切,都衬得珠光宝气的季青云格格不入。
他眼睁睁看着季青云那双锃亮的皮鞋踩进灰尘里,衣角划过生锈的楼梯,眸底涌动着晦涩难辩的情绪。
受到惊吓的裴知意大脑一片空白,痛苦的情绪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不知所措。
突然,季青云的身后陆陆续续走进了好几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包裹严实,走到裴知意身后拖走了奄奄一息的吴久川。
这举动吓了裴知意一大跳,他惊得心脏漏掉一拍,无措地望向季青云。
“别怕。”季青云语气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叫裴知意,是吗?”
裴知意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咽下一口唾沫,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反而哑声问:“你是谁?”
站在面前的男人处之泰然,视线从上至下扫过裴知意,最后定格在他沾满鲜血的掌心。
季青云拿出一张手帕,温和地拽起裴知意的手腕,替他擦去血液:“我吗?也许这样介绍,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商景明的继父,季青云。”
………
几天过后,吴家家主、吴久川的父亲露面,找上裴知意。
有一刀刺中要害,失血过多,吴久川险些死在手术台上。
吴家力挽狂澜,吴母几乎半疯,最后还是将吴久川从死神手里夺回。
作为代价的是,吴久川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不可能再参与吴家的任何斗争、也不会再有任何话语权。
能够平淡过完一生,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也就在这时,向来低调、与吴家并无深交的季青云出面,从吴家手里带走裴知意。
资源、财产和一块地皮,全部无偿赠送。
两方谈得很快,吴久川成为牺牲的利益筹码,而裴知意被顺利保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彻底退出众人视野。
这期间裴知意全然没有商景明的消息,手机也在被吴家绑走时摔了个粉碎。
季青云把他带回空荡的商宅。一路上裴知意始终缄默,像个被抽去魂魄的傀儡,静静跟随,直到走进那间书房。
书房里摆着一把小提琴,琴身很漂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裴知意像只初入新领地的鹦鹉,脚步迟疑,边走边迷茫地张望四周。
突然,他的鞋尖踢到一个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