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庭前。
哗啦啦的水声——
谢行之顿住脚步。
阿姊喜欢江南庭院的精巧,母皇便命工匠引了一泓清水入凤栖殿,为她在寝殿前砌了一座小桥,桥下养着斑斓的锦鲤,以供阿姊时时赏玩。
活水潺潺中,锦鲤跃起,“咚”地溅起水花儿来。
不知是否为他的错觉,这水声并非只来自于庭前。
好似有另一股春水,细细的,汩汩地流出。
他步步走入殿中。
阿姊深谙造园之术,庭心东南侧移栽了一株大梨树,如今已是初夏,梨花已谢,绿叶繁茂,月华照入庭中,水影交错树影,一并映在殿前的绡纱象牙屏风上。
阿姊说过:“再精巧的画儿到了晚上也是死物,哪有树儿花儿月儿瞧着有趣儿呢。”
她特意寻来这架象牙屏风,绡纱轻薄,夜里瞧不清楚屏上的美人,却恰巧成了真风月的画布。
她咯咯笑着往后退,那人却追着她不依不饶,她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那人跪下,两人的身影叠成一个卧躺的美人剪影,哗啦啦的水声,她愉悦地笑着,衣裳褪至腰际,被腕子松松款住。
金玉首饰落了满地,一段披帛落在屏风外,月色中,谢行之辨认出来,是藕荷色的,今晨好生地挽在阿姊臂间。
谢行之一身滚烫,满脸通红,他感觉胸腔内有一股燥热的气在涌上来。
他心里对男女之事已经懵懵懂懂地有了些影儿。
他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自己此刻应该回避,但脚下如同生根,定在原地,他挪不动步子。
他说不清到底是羞的还是气的。
这伶人,他怎么敢亵渎阿姊。
他下意识地想闯入内殿,却忽然被人拦下。
予白微微福身:“三殿下,您此刻不便入内。”
谢行之理智稍微回笼,强压下烦躁怒气,面上平静如常,随口扯了个谎,“母皇命我来寻阿姊。宣礼司那边——”
他故意没说完全。
但谢元嘉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滞。
女声慵懒,似只刚睡醒的猫:“予白。你进来替我梳洗罢。”
予白点燃宫灯,屏风上的牡丹美人图缓缓亮起,百朵牡丹簇拥着衣袂飘飘的神妃仙子,仙子神情端肃,本该法相庄严,但画师偏在她的右下眼角点了一枚小小的红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霎时多了几分活气,倒似一缕真魂游动。
“怎么又在看这幅画像?”
戏谑的声音响起。
谢行之回身,见谢元嘉正站在画像旁,似笑非笑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