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才尽入吾之彀,且岁不过三十。”
太傅徐观澜立于晏帝身后,听得此言,眉心一跳,见她眼睛不住地在那些面容清俊的学子脸上打转,忍不住轻咳两声,“陛下。”
谢朝晏理直气壮:“还要选探花郎的。朕不得仔细瞧瞧哪个容色最出众。”
徐观澜哼一声:“红颜未老恩先断,古人诚不欺我啊。”
帷幕外,内侍尖着嗓子道一声:“启。”
两人收了笑,静观学子作答。
至午时,殿试结束,考卷由秉笔官密封,送至龙案之上,等候晏帝亲阅。
内外肃然,众人屏息静离,宣德殿外风起云涌,宫殿鳞次栉比。大多学子都是头次入宫,虽为天威所慑,但也难掩兴奋。
毕竟在场之人,最次也是三甲进士出身了。
至宫门前,三三两两相约饮酒作乐而去,只等着明日放榜,回去给父老乡亲报喜。
凤阁鸾台的几位大人奉命到明政殿时,已是酉时初。
谢元嘉恰好前来请安,忽然想起今日母皇要批阅殿试答卷,便道:“我先回宫了,待母皇忙完,烦汝青姑姑向母皇通禀一声,道我来过就是。”
当值的秉笔官汝青客气地向她欠一欠身,“陛下说了,若大殿下来了,请您进去等候。”
谢元嘉虽略诧异,但她一向听话,跟在汝青身后,悄然入殿。
春来,明政殿内已悄然换上杏白帷帐,浅金色龙纹若隐若现,她转过几道帷幕,隐在织锦屏风后,屏风上绣春水微漾,二鸭低首戏于莲丛之间,透过荷叶田田,谢元嘉瞧见母皇背影,几位大人正激烈辩驳。
礼部尚书陈文津道:“陛下,臣以为,徐慎此篇论及礼先于法,正合我朝治道根本。礼者,纲常之本也,国之大纲,纲举而目张,若无礼则法难以施行,人心亦难归一。此人大才,堪当状元。”
方晴好却道:“陈尚书此言差矣。陛下,臣以为闻韫此篇,才思绝艳,锋藏于绣,言辞虽峻,然不失政体之度。此女才冠今科,若命为状元,可振女学之声,可作新政之锋。”
她话音刚落,陈文津便冷笑出声:“此女满嘴胡言不知所谓,徒有花架子好看罢了。缀在二甲末尾已属勉强,方中书就算要偏袒女儿身,也该选个真才实学的,否则岂不贻笑大方。”
方晴好反唇相讥:“我方晴好行得端立得正,从不偏袒任何人。我如陛下一般,从来只凭才学取士。陈尚书看我是偏袒女子,我看陈尚书何尝不是袒护自己学生。徐慎可是从七岁起就拜在您老门下啊。”
陈文津被她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