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嘉掩耳盗铃般闭了眼。
阿姊的气息乱了。
谢行之知道她其实已经醒了。
醒了,却不制止他么。
谢行之忽然明白,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很恶劣的人。不恶劣,怎会对亲姐姐产生不伦之情,又怎会趁她醉了睡着了,偷偷地吻她。
更不会在她妄图粉饰太平,给他留体面时,将这当作一种放纵和默许——
他放肆地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牙关,舌尖探入,搅动着她。
得寸进尺。
谢元嘉心惊,她岂知阿弟非但不停,还敢更过分。
她忽然睁眼,与他四目相对,眼中仍是醉意朦胧,仿佛没能认出眼前人是谁,媚态横生地轻唤,“嗯?阿焕?你回来了?”
谢行之眼神霎时一暗,捉住她手,哑声问:“阿焕是谁。”
鬼知道阿焕是谁,随口编的。
但此刻为了让阿弟死心,谢元嘉煞有其事,笑着,“你怨我呢,不记得我了?”
谢行之的心沉了,沉入深渊,他放开谢元嘉,“阿姊,我是行之啊。”
“哦。行之啊——”她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声,顺势将他推开,自己爬到床上去了。
秋夜月明,谢行之在她床前站立良久,终于醒了神,苦笑着转身离去。
这一夜,姐弟俩谁都不会提起,却也都难以忘怀,两人有意无意地开始躲着对方,好些日子没见面。
谢元嘉将赵恒拒婚一事禀了晏帝,秋来事多,凤阁送来的折子堆积如山,她只点一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来日换个更好的。”
这个名字流水似的就过去了。
赵恒如愿以偿地接到赴任牙县的任书。
他将谢元嘉赠予他的宅子、银两、马匹一一封存,托予白交还给了她。他知她不缺这些,但还了,他安心。
最终赵恒只剩几身粗布衣裳,牵了头毛驴,拉着驾破车,准备带着父母一道去牙县赴任。
乔愿嘲笑他:“你入京一回,与做了场美梦有何异?没见过这样的痴人,富贵荣华就在眼前了,竟也能舍得下。琼州,状元郎啊,被流放去这样的穷山恶水。”
赵恒只是笑笑:“多谢你来送我。”
赵父垂头丧气地坐在破车上,一夜之间啊,宅子银子女子全成了泡影,比黄粱一梦还不如。
赵母坐在毛驴上抹着眼泪,“愿儿,你当真不与我们一道走吗?”
乔愿从城门口望回去,繁华,人流如织,人群中不乏昂首阔步的女子,经商的上学的为官的。
她亦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