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错,也自觉已为阿弟安排妥帖,但不知何故,她仍然感到一阵山崩般的悲伤。
她于人前从不轻易示弱,此刻四下无人,好些压抑久了的心绪不免悄悄涌出。
他还小,若是走了岔路,定是她的缘故。
她在纠正自己的错误,却不知阿弟会不会怪她。
她会不会就此失去他呢。
眼泪无知无觉地落下。
“殿下,您还好吗——”
谢元嘉霎时退后半步,警惕地望着来人,“你怎会在这里。”
失算了,她想着送行之人都在下方,不会有人上城楼来。早知道应该将予白带上,将城楼封了。
陈若海从袖中取出手帕,递上前,“三殿下远行,殿下身为长姐,为弟弟忧心,此乃人之常情,不必感到羞恼。”
反正已然被看到了,谢元嘉也不再扭捏。她没有接陈若海递来的手帕,自己将眼泪擦了擦,“若敢说出去——”
“臣不会的。”陈若海不知何故,只是苦笑,眼中愁绪徘徊,“古来登高望远,不都是为了化愁解忧么,臣与殿下,是一样的。”
谢元嘉蹙眉t,有些不明所以。
“明年春闱,我是躲不过去了。”陈若海坦言:“终究我还是个俗人,为与意中人相配,只好下场争名夺利了。”
他目光灼灼,只盼着谢元嘉再追问几句。
但她此时心神疲倦,只是敷衍地一点头:“这也很好。告辞了。”
“殿下。”陈若海却叫住她,她没有回头,听得他在背后道:“臣说过,臣可以等。臣相信,精诚所加,金石为开。”
谢元嘉忽而回头,挑衅一般勾起唇角,“是么?”
她一向第一眼看中谁就是谁。
陈若海垂首送她,唇角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殿下,我们来日方长。”
谢元嘉权当没听见,比情爱更值得皇长女去操心的显然太多了。
她虽得授巡鸾使,一并接管青囊司,但到底年轻,底下人对她恭敬有余,敬服不足,好些时候只是拿她当尊吉祥的摆设。
青囊司用以搜集民间女子上书,进呈女帝,明面上隶属凤阁,地位不低,实则因着是近年新设,朝野上下并未当回事,暗中讽为“无用衙门”。
她有心想要领青囊司办上几件实事。但底下人各有各的靠山,有凤阁塞进来的,有内廷司提拔的,也有世家不成器的子孙,大多来此不过图个安逸松快,哪里肯真心实意地替她办事。
有个姓石的主簿懈怠,素日点卯了事,甚至大字不识几个,凡事都交由底下小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