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身分离,方於还瞪着眼睛,恐怕到死也不知自己栽在了哪里。
云眷面不改色地将满地的血收拾了,提着人头放入木匣中,戴上斗笠,怀抱着木匣,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记得,方於来时说了,他们下榻在悦福客栈。
第56章 恨月(五)
天儿渐渐凉快下来了,谢行之这些日子分外好眠,再不被噩梦缠身,总是笑着入眠,又笑着醒来。
因着他知道,醒来推开房门,就一定能见着阿姊。而且没有任何旁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在一旁搅和。
今日也一样。
他心情颇好地从客栈二楼下来,远远瞧见阿姊的背影,她穿了身秋香色的襦裙,正坐着饮茶。耳坠选的红珊瑚,殷红一点十分吸睛,仿佛爽朗秋日里的一枚红叶。
她面前桌上摆着几样细点,尚未动,显然是在等他。
谢行之正要过去,有人却抢在了他前头。
“小娘子生得这样花容月貌,怎地独自饮茶,我来作陪可好?今日月夕节,娘子可愿与我同游?”
眼前这小生打着把扇子,油头粉面,鬓边簪了朵芍药,目光淫邪,盯着谢元嘉姣好的容貌不住地打量,吩咐小二:“这位娘子的账记我头上。”
他顺势坐下,笑眯眯地望着谢元嘉:“娘子,我都请你吃茶了,你总该同我说句话吧。”
谢元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道:“滚。我脾气可不太好。”
这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大声嚷道:“装什么清高呢,吃了我的茶,连个好脸都不给?”
他这一嗓子嚷的,周围人纷纷侧目,掌柜的也不打算盘了,小二的脚步也慢了,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有人认出他来:“这不周廪生么,他家可是大地主,啧,这小娘子要倒霉了。”
周廪生愈发来劲了,扇子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他奶奶的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清高。小小年纪早膳都要八个菜,谁知道怎么来的呢。”
谢行之眼神陡然阴鸷,怒意冲顶,三步并作两步已至桌前,伸手一把攥住那折扇。只听得“咔嚓”一声,扇骨被生生捏断。
周廪生一愣,尚未回神,就见那少年狭长的眼尾微挑,唇角仍笑:“不如,连我的茶也一道请了?”
周廪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抡起拳头朝谢行之而去:“你大爷的谁啊,敢来管你祖宗的事儿!”
掌柜的忙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
“轰”一声,他被一脚踢到几丈外,好几桌客人被惊了起来。谢行之居高临下地瞥着站都站不起来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