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群来到海边,滩涂上已尽是人,纷纷朝着同一个地方去。
此时虽说天色已晚,但人人手里提着花灯,还不断地有人将花往海里抛去,有的花随着浪飘远了,有的花被浪又卷回了滩涂上。
他们在滩涂上慢慢走着,海浪来追谢元嘉的脚踝,她的裙角湿了。
谢行之注意到了,问她:“要不要回客栈去换身衣裳?”
谢元嘉全无往日束缚,利落答道:“不要。”她将绣鞋脱了,赤足踩在浪中,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来。
谢行之手里提着她的鞋,不经意道:“你今天好像和往常都不一样。”
夜里的海风将她的发髻吹乱了些,额前几缕碎发飘落,显得人格外生动活泼,她笑着问:“哪里不一样了?”
少年眼神温柔,口吻却不容置疑,“从你十四岁起,连元宵节,你都再没同我们一道看过花灯了。更别提主动要过月夕节。你素来端着皇长女的架子,背脊永远挺得笔直,睡觉也不曾放松,怎会脱了鞋在这里光脚踩水呢。你又不是小四。
“阿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元嘉低着头,脚趾专注地拨着细沙,若无其事地道:“我可记得,有些人年年闹着要我陪他去看灯,我忙着宫宴不得空,他总要气一回。这些日子好容易闲下来,特意陪他,竟不乐意了?”
谢行之耳根子忽然有些红,讷讷道:“阿姊是特意为陪我么。”
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他头晕目眩,悄悄地挪动脚步,靠得离她更近了些,近乎撒娇一般:“阿姊原来待我这样好。”
谢元嘉道:“阿姊何时待你不好了?”
谢行之忽然道:“那阿姊,回去,你和陈若海退婚,好不好?”
谢元嘉脸色微变,有些不自在,她轻轻叹口气,“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谢行之目光灼灼,乘胜追击,“其实,你根本不喜欢他,对吗?我希望,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好似抓住了千载难逢的良机,难得提及她的婚事,她没有生气也未曾甩手而去。
谢元嘉歪头冲他笑道:“我喜欢的人太多了。日后定然也不止陈若海一个。也许会娶进庆王府,也许不会。他能容人,我为何不能同他成婚?”
谢行之撇嘴道:“说明他对你也不是真心。哪个深爱妻子的丈夫,愿意与旁人分享呢。”
就好似父君,面上不在意,但母皇后宫里的那些年轻郎君,他不也盯得比谁都紧么。动不动就要捻酸吃醋。
谢元嘉半开玩笑道:“你对我倒是真心,半点都不容许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