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夜里,云眷将自己收拾整齐,和素日一般无二的模样来了悦福客栈,她手里提着个食盒,朝掌柜的笑着:“天字房的客人白日里向我定了佐酒的烧鸡。我这时亲自送来。”
这样的事从前也有,掌柜的正打着算盘,并不设防,任她去了。
云眷敲了敲天字号的房门,谢元嘉开门时颇为诧异,“你这是?”
云眷将食盒推开一角,让她看清了里面的人头,她冲谢元嘉微笑道:“您白日里向我订的菜,我这就送来了。”
谢元嘉惊讶地抬眸,不想白日里看似柔弱的老板娘,竟会面不改色地提着方於的头颅来找她。
她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她察觉到,这恐怕是她离真相最近的时刻,谢元嘉决心赌一把,握紧了袖中的短匕,“你进来吧。”
房门合上一瞬间,短匕横在了云眷脖颈上,“你究竟是谁。”
云眷只道:“大殿下,我是友非敌。”
谢元嘉并不放下刀刃,示意她跟着自己的脚步,走入内室:“我总得听完以后,才能判断。”
云眷道:“我是从前云家的二娘子,及笄以后被先皇赐婚给了先太子为侧妃。您当听说过。”
谢元嘉面上仍不动声色,“是,那么你深夜避人耳目来此寻我,是何目的?你为什么要杀了方於。”
云眷道:“他与谢绍安勾结,意图谋害三殿下性命,嫁祸到您身上,迫使您与陛下为敌。我不愿。所以,我杀了他。”
谢元嘉倒感到几分奇怪,“你既是先太子侧妃,那为何不愿扶持谢绍安,拿回属于你的名分,而是要隐姓埋名在这小城里做个厨娘?”
云眷垂下眼眸:“我并无多大野心,只愿活在承平盛世之下,女人治下的盛世总好过男人的盛世。我若做那太后,少不得要守活寡,哪比如今自在。故而,我不愿意。
“我守着那座旧宫和他的子嗣二十年,天大的恩情也已经还完。谢绍安犹要贪心不足,欲将我的性命也赔进去,我不愿意。”
她道:“方於的头颅就是我交给大殿下的投名状。大殿下若不信我,自可回京暗中探访南坊一间名为通宝居的当铺。我们传进京的消息都由这间当铺传入行宫。”
谢元嘉慢慢松开她:“多谢你来告知我这些。我还有一个疑问。”
“您想问,您是不是先太子血脉,对么?”云眷眸中隐有水光,“不是,因为小郡主,是在我怀里断的气。”
谢元嘉瞳孔紧缩。
“当时旧宫大乱,火光冲天,幕僚与卓家兄弟只顾护着小殿下逃命,太子妃死于乱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