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起裤腿,两条腿紫黑肿胀,仿佛冻僵的蛇,已经全然软下,他用尽全力,也抬不起一根脚趾头来,颇有些可怖。
谢元嘉不自觉退了一步。
“大殿下不要害怕。这没什么。不过是赤身裸体被三殿下绑在揽胜桥下一日一夜而已。我下半生,都有可能站不起来了而已,不能人道,不过是最轻微的后果。”
谢元嘉一怔,揽胜桥远在宜城城郊,怪不得他们几乎把京中翻了个遍,也没寻到陈若海的踪迹。
“江水真冷啊,尤其是晚上。我几乎就要死了。好在昨日大雨,上流掉下不少东西来,把我砸醒了,我抓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好容易才将身上的绳索割开。
“我赤身裸体地爬上岸,力竭晕了过去,到昨日晨起,才被渔女发现,朱雀卫听得消息,这才寻到我。那时,我与一条死在岸上的臭鱼烂虾,没甚么区别——”
他眼中恨意明显,几近咬牙切齿,谢元嘉能够理解,但她心里却倍感怪异,阿行是怎么将陈若海于新婚前夜骗去宜城的呢?
谢元嘉道,“我知道,这时让你替行之求情,有些为难,但——”
“不,殿下,你错了。”陈若海诡异地笑着:“我可以替他向陛下求情。”
谢元嘉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方才话语里的恨意做不得假,怎么肯……
她心中的疑惑未有答案,但眼下救人要紧,她并未深究,只道:“无论如何,只要你肯答应,我都一定延请名医,治好你的腿,你想要什么弥补也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得到——”
但陈若海摇了摇头,“不,殿下,我所求的很简单。我不需高官厚禄,我只要他亲自来见我,跪着求我宽恕,我立刻去求陛下。”
谢元嘉沉默,“我做不了他的主。他心高气傲,是不可能答应的。我劝你,最好换一个条件。”
陈若海挑衅似的一笑,“除非他跪地讨饶,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松口。”
“何况——”他压低了声音:“殿下也该知道,我们才是一边儿的。您这时让我狠狠折磨他一番又能怎样呢,不还是保下他一条命了吗?况且他自此以后就有了污点,再也不能同您争抢皇位了。这不好吗?”
谢元嘉忽然嗤笑出声。
陈若海只当她同意了,也笑,“殿下,您看,怎么样?一举两得。”
一巴掌扇到陈若海脸上,几乎将他打懵,他抬起头,才看到谢元嘉目若冰霜,双手紧攥成拳,显然忍他已忍得很辛苦了。
她道:“此次的确是行之理亏在先,故而我不欲鱼死网破。先前一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