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之好像也没有准备让她回答:“我以为,长大后的生活也会和小时候一样美好。小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也会陪着我一辈子。”
她半醉了,眼睛里晃着泪光,“可是怎么越长大,身边的人越少。二姊跟着清虚老头上山休养去了。老三跟我的话也少了,他现在要上朝了,成日里忙着我看不懂的大事。王砚也是,半个月才见一回,回回我们都闹得不愉快。”
一向风流潇洒的谢乐之也会有烦恼么?
谢元嘉有些怀疑,她问道:“今日怎么惹出你这许多感慨?”
谢乐之耸耸肩,“没甚么。和王砚吵架了。”
谢元嘉奇道:“他不是一向对你百依百顺么?你们还有吵架的时候?因着什么?”
谢乐之倚着树,姿态慵懒从容,“他问我,孔姐姐的嫁衣那么好看,我想不想穿上。我说,前些日子老国公身上那件寿衣也不错,他要不要也穿上。然后我们俩就吵架了。”
谢元嘉笑出声来,继而困惑,“你难道,不喜欢他么?”
“喜欢啊。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心烦呢。”
“喜欢,为何他同你提成婚的事儿,你会感到厌烦?”
“我不知道。”谢乐之又饮下一口酒,“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让我感觉,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变了。”
谢乐之有些迷茫,“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成为自己,怎么就要先成为他的夫人了。”
她转过头来,冲谢元嘉举了举手里的酒坛,“长姐不正是因为痛心孔姐姐,这才躲开喜宴,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么?”
谢元嘉下意识否认,自嘲道:“我有何好痛心的呢。雪音本无野心,只想顺遂平安一生。徐慎是她精挑细选的,能嫁给他,往后自得一品诰命,不比自己在朝中辛苦来得强么。”
谢乐之哂笑,她眨眨眼,十分俏皮,“将余生的数十年押在旁人身上。这赌局太大,我可不敢。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谁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呢?若是徐慎忽然重病暴毙身亡,岂不白白辜负了孔姐姐一番打算。”
谢元嘉笑出声来,郁结于心的愁绪散了不少,却又不免去拧谢乐之的耳朵,“你也忒刻薄了些,这是人家的新婚之夜。”
谢乐之吐吐舌头,“长姐,这话我也就只同你说。旁人我可是提也不提的。你可不能跟老三说,他跟那老帮菜关系可好了。”
谢元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这你放心。不会的。”
他如今连她坠车都能袖手旁观,他们哪还能说这样亲密的话。
谢乐之听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