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阁匍匐在她脚下,二十年的帝王生涯衬出她威势赫赫,再也瞧不出当年隐忍蛰伏时的怯弱模样。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会。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更早,更快地夺权。哥哥并不擅长此道,他一向只在诗书歌舞上用心。既然如此,自然是能者居之。成王败寇,血亲相杀,历来如此。”
她越是坚定,徐观澜越能从中体察到不为人知的痛楚,他从后环住她,嗅见她头发上安息香的味道。
她心神不宁时,夜里翻来覆去也无法安寝,汝青就会给她点上这支安息香。
他叹息一声:“陛下不必将自己说得这样狠心绝情。昨夜雪大,陛下是梦见故人了吗?”
隔着厚绒大氅,他感到怀里的妻子在颤抖,她低声道:“是。”
她仰头,伸手去接纷纷扬扬的雪,眸中神伤,“好些年不曾见到哥哥,我已经老了,他还是很年轻。我以为他入梦来是责备我。可他却说,他就要走了,放心不下我,再来看我一眼。他说,当年的事,不怪我。他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提及此事,连徐观澜也只能沉默,“人皆有灵,太子殿下能托梦给你,就说明,他真的没有怪你。”
她道:“可他死前,该怎么想。厌生是我的人,一向只听命于我,她替我杀了他,即便不是我亲自下令,最终也是我得益。”
她祈求一般望回来,问徐观澜,“他当真没有怪我吗?”
徐观澜摇摇头,“太子殿下虽说心性纯净,但到底生在皇家。那时他应早有预感才是。他一日不死,宗亲故旧就不会死心,总盼着他能还位正统。陛下的皇位,永远都坐不稳当。”
“换句话说。”徐观澜一顿,艰难地开口,“即便陛下碍于旧情,一直不动手,只怕殿下他,也会自我了断。他看见乔厌生时,也许是欣慰。欣慰于陛下没有碍于私情,大宁终于交到了明君的手中。”
谢朝晏心口一窒,怆然流下泪来,寒风刮过湿润的脸庞,刀割一般地疼。
“最初,我想争皇位,也只不过是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来这世上一回。天煞孤星,六亲断绝。哼,从古至今,唯有帝王是孤家寡人,这不正说明,我命格贵极吗——”
她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声音细哑,呼啸的风里,几乎听不清,“我从不后悔争皇位,我只是忍不住去想,当初,是否能有两全法,让我将他们都留下来。”
这些事在谢朝晏心里藏了太久,她凭栏俯瞰雾蒙蒙的宫城,感到那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她献祭自己的心,成了这头凶兽的主人,得以挥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