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出了汗,这样重的活儿他每日都干,累,辛苦,心却平静了很多,在这湖光山色中,他终于能坦然地面对一切。
坦然面对自己本不该滋生的欲望,坦然面对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与她分开了这么些日子,没有说话,没有往来,好像又回到了他在庭州的那三年,她再次变成了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只藏在他心里角落的小小影子。
只是一角影子,他就不必去想,她究竟是谁,她和他是什么关系。想念变得不再罪恶,他和她,也只是神明面前最最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冬日难得的晴天,照得人暖和和的,谢平安也忍不住从屋里出来,问了小道童两人的方向,也就跟着慢慢地找来了。
“你们姐弟俩这是赖上我了是吧——”
清虚已经瞧见了谢平安,不满地嚷道:“你身子不好,在这里赖着,我不好赶人也就罢了,你弟弟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住上就不走了。”
谢行之不作理会,此刻冰面已被他凿出一个大孔,水也打满了,他开始用网捕鱼。
在寒冷的河水里游了一整个冬天的鱼肥美至极,被捉起来,在竹篓子里活蹦乱跳,尾巴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来。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日光倾落在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璀璨的光来,谢行之蹲在湖面中央,用冰锥一下一下地凿着冰面,他近乎执拗地要那个洞口变得圆润完美。
谢平安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心里有了过不去的坎儿。
作为亲人,此刻能做的不是要逼问出究竟,只需要让他知道,他并非孤身一人就好。
谢平安蹲在他身旁,看了看篓子里的鱼,高兴道:“这鱼好,等会儿再摘些山椒,中午我们可以吃山椒鱼。阿行在就是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虚不满起来:“什么叫他在就是好,别说的像老子平时亏待了你一样。”
谢平安挑眉,朝他看了过去,“你是没有亏待我,但我想要的,你不也舍不得给我。”
清虚被她一句话噎得讷讷,心虚地低下头去,极小声的一句:“可老子是出家人……”
谢平安见他低头,眼底划过一霎时的失望,但很快平复下来,接过谢行之的鱼篓,“走罢,我们回去。”
谢行之挑上水,点点头,姐弟俩沿着山路向下,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里。
清虚费了好大劲才不转头去看,他又躺倒在树底下,嘴里叼了根草,将腿翘起来,望着天边卷起的云,似嘲笑似叹息的一声:“她还那么年轻,早晚会明白,自己就是一时兴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