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青前来回禀之时,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太后娘娘只是喊了一声,‘将清儿的孩子托付给姐姐’后,就决然地从青禄殿上跳了下去。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因此回护不及,没能拦住太后,还请陛下降罪。”
谢朝晏听完回禀,沉默了一瞬。
她此刻心头复杂难辨。说不清的滋味儿。
她和母亲总是盼着对方去死,可母亲真死了的这天,她倒也高兴不起来。
谢元嘉读懂了母皇的沉默,将浑身发颤的汝青扶起来:“汝青姐姐,你先下去好好歇息罢。”
汝青走了,殿内只剩下她们母女。
谢朝晏撑着龙椅扶手,感到胸腔内有一块地方永远地死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荒谬地笑出声来。
“朕印象里的阿娘,是个自私自利,狠心毒辣的女人,为了她手里的权势地位,她不惜利用任何人,也不吝惜舍弃任何人。
“哪怕恨朕杀了父皇和兄长,她依然会舍不得太后的富贵日子,向朕屈服。
“可她竟然死了,为了谢绍安而死的——”
谢朝晏声音极轻,却掩不住地颤抖,“她既然这么自私,为何不自私得更彻底一些。”
“阿娘。”
谢元嘉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向谢朝晏保证道:“阿娘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谢朝晏抚过她的头发,仿佛看到故人的影子,她自嘲笑道:“外面都在说朕狠心绝情,杀父弑兄,德不配位。你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你不害怕吗?”
谢元嘉眼神异常坚定,“母皇本是天命所归。从古至今,夺嫡就是刀光剑影。杀了自己亲兄弟登上皇位的帝王比比皆是。后世多称英明而少责寡毒。凭何到了母皇这里,就只揪着那些细枝末节不放呢?”
谢朝晏眼中水光闪烁,由衷叹道:“元嘉,你是个好孩子。”
谢元嘉将头抵在母亲膝上,“我是母皇的长女,我若不为母皇分忧,又还能有谁呢。”
谢朝晏心里最后的疑虑也尽消了,她低声道:“母皇必定尽全力送你坐上储君的位置。”
只要有了第二位女帝,就会有第三位,第四位,后世无t穷尽。权力将不再是男人的专属,任何女人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不再被评判。
至于是否是她的亲生血脉。好像也不再重要。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处置崔太后离世带来的麻烦。
崔太后死得如此声势浩大,有些事就难以遮掩痕迹了。
定阳太夫人亲眼看着崔太后在她面前死去,又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