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具体病因,只猜测大概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是以大家都尽量顺着她,总算让病情逐渐好转,除了偶尔发作,其他时候都活蹦乱跳的,看不出什么毛病。
算起来,最近一次发病,已经是三个多月前。难怪大师兄都惊得失了方寸,惊动了大半个王府。
无心伸出胳膊肘轻撞了她一下,海棠回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大师兄被师父单独叫了出去。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无心问道。
海棠没做声。
无心继续道:“听说前段时间,两人好像闹了别扭。”
“小师妹病得古怪,”海棠摸摸慕情沉睡的脸,声音略带叹息:“大师兄也不容易。”
门外,眷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停住,回身看向沉默的大徒弟。
“说说罢,怎么回事?”
本来小辈之间的感情问题,他不好插手过问,可这两人都不是个省心的,之前互相闹闹小脾气也就算了,好端端弄得旧疾复发,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月悬看着前方虚空,沉默许久,向来不愿在他人面前展现弱势的人,难得露出了片刻的迷茫与痛苦。
“我……也不明白。”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父亲,我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两年,她的性子变了许多,我既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又怕……她只是生病了。”
李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定,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们自小相识,情谊非比寻常,再相配不过。但若是实在不合适,还须早做了断,否则成就一双怨偶,反而不美。”
这样的道理月悬又何尝不知,他心中顾虑重重,深深觉得自己并非良配,该及时抽身离去,可……
“可是……我舍不得。”月悬的声音极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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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的梦境,让慕情的精神有些萎靡,她站在庭院里,沮丧地望着荷花池边的小石亭。
游戏中,她很喜欢和月悬坐在这里看书,偶尔看累了,就去把厨房的狸花猫“肉包”抱过来玩,月悬会轻声念书给她听。
晚风拂过,残荷轻摇,仿佛还能听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是他念文章的清冽嗓音。
但此时此刻,慕情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一个人像她幻想中那样深爱着她。
月悬的爱,是代码的指令,是玩家需求的投影。
她所沉迷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自我感动的幻梦。
上辈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被迫从这场被爱的幻境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