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光未暗,屋内却密不透风,所有窗棂都被厚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唯有烛火燃着,映得一室昏黄。
屋内陈设早已清空,只有中央新建了个台子,角落不起眼处则放了一排书柜和一张桌子。月悬一身红衣跪坐台前,手持朱砂笔在地上细细勾勒,神色专注。
夏知春走到他身边,他才发现有人进来了,停下笔:“母亲,您怎么来了?”
夏知春在他肩膀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听说你饭也不好好吃,我能不来看看吗?”
“让您忧心了,只是忙得一时忘记了而已。”
夏知春才不信他这些鬼话,忙忘了一顿就罢,还能顿顿都忘?她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起来,过来吃饭。”
月悬无奈地笑了笑,缓缓起身,跪坐的姿势对下肢压力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然疼到麻木了,根本无法站起。他晃了一下,被钟武及时搀住,扶了起来。
夏知春看得皱眉,又不忍责备他,转身向角落仅剩的桌椅处走去,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无心则绕过遍地的烛台,踏上三级阶梯,来到台子上,追影也跟随其后。
台子中央是一副精心雕琢的冰棺,透明如水晶,散发着丝丝寒气。透过冰层能够清晰看到里面躺着一名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头戴金玉凤冠,身穿大红色嫁衣,面容安宁平静,宛如只是睡着了一般。
因为月悬的阻止,慕情的尸身并未下葬,郊外的坟茔实际只是一座衣冠冢。
无心用手指轻轻触碰冰棺。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却仍有一种宛如做梦一般的恍惚感。
慕情像一个谜团一般,毫无预兆地闯入他们的世界里,弄了个鸡飞狗跳后,不等他们解开谜底,又这般匆匆忙忙消逝了,除了这府中多出来的满园桃花,竟什么痕迹也没有剩下。
无心暗暗叹息,也不知大师兄……还想要留她多久。
他不忍再看,视线转向旁边的追影,看到他正低头研究地上的朱红色线条,神色有些凝重。
察觉到他的注视,追影偏过头对他使眼色,做了个“引魂阵”的口型。
引魂阵?
无心脸色微变,也走过来仔细确认了一遍,低声道:“看来大师兄还是不死心。”
人的□□死亡后,灵魂回归幽冥界,但也可能凭借强大的执念滞留人间,化为鬼魂,这本身属于一种精神力量。
慕情活着的时候就展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精神力,所以在停灵期间,他们也曾数次尝试设阵问灵,只是并无结果。
这说明她已了无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