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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是教会依靠贵族的捐赠修建的,就在约翰成为孤儿的前一年。那年大雪下得太厚,冻死了不少流浪街头的人。有一伙小孩靠着拉帮结派地偷盗和抢劫熬到了年初,他们藏进一间仓库躲避严寒,却不慎在取暖时点着了木箱。
大火烧空了樟树区的巷弄,损失惨重的商人也以工会的名义提出要整治王城老鼠般滋生的孤儿。最终,四大城区分别依托修道院建起各自的孤儿院,将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全收编进来管理。
约翰就是在街头流浪时被治安官抓进去的,他又瘦又小,院长问完他的年龄还有点不相信,又问了他来历和母亲的姓名。
“安吉拉……”
前来分发黑面包的修女听到这个名字,猛地看向约翰。
她神色复杂,附耳对院长说了几句。
人与人的联系将身份定义,约翰饿得发昏,呆滞地盯着那篮面包,努力支着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从此就是桦树区的约翰了。
八岁以下的孩子只需在孤儿院中帮忙,八岁以上要出去打零工,所得工钱全部交给孤儿院换取餐食和床榻。如果十六岁还无人收养,根据他们的表现,孤儿院会开出一封推荐信,凭此,他们才是清清白白活在这世上的人。
约翰一直在等待那一天到来,他进来时年纪太大了,没有人想收养他——如果有,一定是被他的姿容吸引居心叵测的人。
他的头发常年维持着乱象,煤灰掩藏了他的肤色。但不同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叫人不安。
每当怀揣领养意图的贵族登门时,他都会找借口避开。结识加奈塔后,因为他上交的钱不少,院长也对此网开一面。
十六岁,只要到十六岁,他就可以带着那封推荐信,去往魔女身边。
但下周就是他的生日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院长两手抓着他的肩膀,如火钳一般,将他按在这个管家面前:“这是来领养你的人,温莎家族的管事。”
面前的中年人管家打扮,笑容随和,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不要。”约翰挣扎起来,“我马上十六岁了,先生,即使做温莎家的仆人我也太过驽钝。”
温莎,不光是桦树区,其他孤儿院也有好几个漂亮的男孩和女孩被这个家族的人带走了,下落不明。
下水道有更多关于他们的隐秘传闻,这个家族的人迷恋年轻乃至年幼的胴体,“清道夫”们处理过不少被温莎家马车送来的“垃圾”,每一具都惨不忍睹到逼得他们多喝了两杯,以压下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