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惴惴道:“老、老爷,这位小姐说是您吩咐先把她送回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怪你。”约翰温和地说,又转向加奈塔,“是我冒犯老师了,就让我这么跟着您走吧,不会比这更近。”
也不会比这更远。
加奈塔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拍开马鞭,车帘再次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约翰一颗心已经落回了肚子里,加奈塔既然说了要待到参加他的成年礼就不会食言,是他一时慌了神。
远处城墙上夕阳堪堪留了个尖,约翰理着头发,心想这轮红日可真像加奈塔的眼睛。
马车里传来声音:“你就这么回去?”
一个贵族老爷一身常服跟着马车走的确不像话,也很危险,旁人可能会把他当侍从或是好下手的羔羊。
何况他还有些蓬头垢面。
约翰微微一怔,柔声道:“那老师能网开一面放我进去吗?”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加奈塔才叫住车夫:“停下。”
白马自己能找回马场,约翰在它臀上轻抽了一鞭,等它离去后踩着踏板跨进了车厢。
车轮再度转动起来,两人坐在对角线的两端,加奈塔又摘下了带面纱的帽子放到一边,继续翻看膝上的书本。
约翰手肘支在窗上撑着头,尽量不去看她。
又过了一会儿,加奈塔再度开口:“你怎么披着头发?”
约翰老实说:“发带掉了。”
加奈塔皱眉,取下系在衣领上的丝巾递给他:“太难看了,扎起来。”
下水道的男人们为了逃避虱子和跳蚤的侵扰通常会剪短发,但对普洛斯的贵族来说,一头柔顺的长发才符合身份。约翰的头发是从认识加奈塔的那一刻起开始留的,她还亲手教过他如何用玫瑰精油或椰子油保养。
想起过去,约翰不由露出笑容,起身凑到了加奈塔身边,帽子被他扔到一旁:“老师可以帮我吗?”
加奈塔忍了忍,还是暴躁地把他踹了回去,丝巾也扔在他脸上:“得寸进尺。”
第18章 魔女的清扫
回到雪莱邸继续赖着自然不是因为她闲得慌,而是还有事没做。
她闷在屋子的那段时间里,约翰逐步把宅子里的老人全派遣去了别荘或是介绍给了其他雇主,现在整座庄园只留下了必要的一小撮人,还全是新聘用的。
这是来自约翰的体贴,沉疴全被扫出门后新人们没有那么多主人家的陈年旧事可用来消遣,她也能以一种神秘女主人的姿态自由出入于宅邸的各个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