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简直像刚安上去的。
非常糟糕的消息是,漫长的等待过后,嘴里滑动的东西并非止步于此。
它也许终于玩腻了舌头表面的黏膜,缓缓从舌苔处退下,顺着口腔内壁向喉咙爬行。
人在进食的过程中,偶尔碰到整根难以撕裂嚼碎的绿色蔬菜,可能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它好巧不巧扣上嗓子眼,粘着湿润的黏膜不愿离开,无论怎样用力都不能把它咽下去。
不属于人体的部分停留在气管前,每吸一口气都不得不包容它的形状。
除却异物滞留造成的烦躁,一股恶寒将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更何况这异物是有意识的。
舌头的酸麻还没消失,一息间有什么撞上软腭,顺势要往会厌去,周岚生没料到形势变化,匆忙低头咳嗽了两下排解不适,口中的东西却越钻越深。
他压下吞咽的本能冲动,跟喝水被呛着了似的,狼狈到抬不起脑袋。
或许他有好几秒咳嗽得不太文雅,吸引来隔壁床正低声外放短剧的大娘。
对方询问周岚生要不要来杯水,他咬咬牙,以年会上当众即兴演讲的冷静挺直脊背,松开捂着嘴的左手,云淡风轻地谢绝好意。
“你这可要小心点啊,别是好几天待病房里不出门,那什么免……免疫力下降给闷感冒了,你们年轻人现在好多都不注重健康,浑身一堆的小毛病。”
“欸小伙子你媳妇还没回来吗?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带点感冒药呗,感冒还是得提前预防,咱们这住院期间到外头买药也不方便用医保,不过今天这雨这么大,她坐地铁不?要不是地铁是开车还是打车啊,是不堵路上了?”
“好了,回来看你的视频吧,”向来沉默的大爷发话,他骨折的腿近来恢复不错,“别打扰人家年轻人了。”
“欸你这说的跟我故意添乱一样……”大娘马不停蹄冲回床位,两口子相互理论几句,又无事发生般聊起不痛不痒的小事,多半内容是大娘分享自己新发现的有趣短剧。
中年女人不忘隔着帘子叮嘱周岚生务必注意身体,因为他还是没止住咳嗽。
难以形容软滑的东西滑进喉管是何滋味。
喉部肌肉反射性地收缩,依然无法排出入侵者,反倒事与愿违扩充了自身与异物的接触面积。
周岚生几近干呕,好像在和一个舌头过长的怪物接吻,对方铁了心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窒息。
“咔——”
在他被逼无奈,用手指掰开牙齿的前一刻,门把手被转动的细响轻轻掉进病房,端玉的脸接着几道脚步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