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怀揣主观意愿,否则她不会随随便便攻进任何人的精神堡垒。
曾经迫于生计, 端玉需要正当的社会身份, 她现任双亲因此记起一段本不存在的过去,把空有皮囊的女人当做自己失踪数年的女儿。
认祖归宗时,端玉的母亲和父亲争论不休,讲不清楚当年弄丢女儿的到底是两人中的谁。
母亲偶尔叙述上小学的端玉笨手笨脚,要她帮忙照顾弟弟,她却打翻热水瓶害得弟弟挨烫,父亲则坚称热水之所以淌了一地,全赖母亲打扫卫生不注意,跟两个孩子没关系。
人们针对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吵架, 并且二次加工已有的记忆。
失忆也是记忆更改的一种表现。
和丈夫同居几个月,端玉首次产生对他做实验的想法,对比他遭受自己改造的后遗症是否和之前的异样相似,相似于不记得妻子的所作所为。
想法在脑内酝酿成形,七拐八拐一出口不过是句征询意见的疑问,丈夫没有明确答应请求,端玉不可能动手。
也许有什么脱离了她的掌控。
或者,难道和自己结婚的男人是种特殊个体?他没来由地吸引端玉, 拉扯她栖身在笼中的食欲和繁/殖/欲。
同端玉擦肩而过的人类无不是血肉之躯,两百多块骨头挂着脂肪肌肉,拆开来谁都一样。
唯独自己的丈夫外皮触感极好,少数时候散发似有若无的浅淡气味,不像单纯的香,风似的抓握不住,也不在嗅觉范围内停留。
挤进他怀里闻得更分明。
触手慢悠悠抬起。犹如巡视领地的蛇觉出前方道路经过了某只猎物,甩出信子采集气味痕迹,光滑纤细的触手伸向周岚生沉静的脸。
端玉用了半成力轻按丈夫的眼窝,坚硬的眉骨和眼球间存在缝隙,被安放进眼眶的球体并不粘连骨骼,稍微挤宽这条缝,就能从内部撬起他一只眼睛。
沉溺于睡梦的人颤动睫毛,端玉一怔,连忙抽走触手。
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她弯腰端量丈夫的神态,长发铺上对方的额头与侧颈。
端玉细细抹去丈夫唇边一粒血点,她想了想,躺下来蜷缩躯干回到他的怀抱,双臂双腿连带触手包裹人事不知的受害者。
“呲——”
车轮停转,由于惯性生生蹭过一截路面,被粗糙的沥青磨得差点冒烟。
石板行道上的路人边走边投来视线,只见车头前站住一个小孩,六七岁模样,呆愣愣的,被险些发生的车祸吓到六神无主,也不知道转身往安全的地方迈步。
人流中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