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先生搁在桌上,机械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放松。
——
晚上十一点。
灰港安静下来了。白天的嘈杂收进了墙壁里,只剩下远处港口的低频嗡鸣和偶尔经过的机械脚步声。陆青的工作室只开了一盏台灯,光圈照在工作台上,把他的影子投到身後的墙上,又长又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晶片。b下午整理的那些都小,只有小指指甲的一半大。半透明,带着一种很淡的蓝sE,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霜。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不是工厂打磨的,是被手指长年摩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魂议会的标志刻在背面。一只眼睛,瞳孔里是一串代码。
他妈留给他的。
不是遗物。不是遗书。只是一块她随身带了很多年的晶片。她走的时候口袋里就这一样东西。他爸走得更早,什麽都没留。
陆青把晶片放在左手掌心。钛合金指掌上,蓝sE的光透过仿生矽胶皮,像一滴水落在石头上。
他不看。从来不看。只是翻。
右手把晶片从左手掌心捡起来,翻一面,放回去。再捡起来,翻一面,放回去。
他有能力读取它。工作台上就有神经映S读取器,cHa进去三秒钟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也许是她的研究资料,也许是一段语音,也许什麽都没有。
他从来没cHa过。
就像一颗锈Si的螺丝,跟周围的金属长在了一起。y拆会连周围的东西一起毁掉。所以你不拆。让它待在那里。
他把晶片放回口袋。右手口袋。每天都放右手边——左边放零钱和工具,右边只放这一样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灯关了。工作室暗下来。灰港的夜光从铁卷门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窄窄的亮线。
陆青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然後他举起左手。黑暗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五根手指的每一个关节在哪里,每一条线路怎麽走,每一颗螺丝的扭力是多少。这只手是他自己造的。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b他更清楚。
「左先生。」他轻声说。「明天见。」
他站起来,走向工作室後面的小房间。一张窄床,一个衣柜,墙上钉了一张灰港的旧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圈,密密麻麻的,几乎盖住了整张地图。
没有开灯。脱了鞋,躺下。
右手伸进口袋,m0了一下晶片。还在。
每天都在。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