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十七种结尾
咖啡凉了。
何镜cHa0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就在右手边,白sE的瓷杯,杯沿上还有他早上喝的时候留下的一点痕迹。现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膜。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透了。
他没有去换一杯。
他的眼睛盯着实验室的萤幕。萤幕上跑着一段波形——声音的波形。不长。三秒半。波形的前半段很稳定,是一个男人中低音域的语速,不快不慢。到了第二秒的中段,波形突然开始碎裂——频率不规则地跳动,像一颗心脏在失去节奏。然後在第三秒半的位置,波形断了。
整段录音只有一句话。不完整的一句话。
他父亲的声音。三十年前的录音。医院的监护仪在背景里滴滴响着。他父亲躺在床上,脑溢血发作後的第四十分钟。何镜cHa0当时二十六岁,站在床边。护士说「他可能有话想说」。他凑过去。他父亲张了嘴。
「镜cHa0,你记得—」
然後就没有了。
波形断在「得」的尾音上。气流停了。嘴巴还张着。眼睛慢慢失去焦距。监护仪的滴滴声变成了一条直线。
何镜cHa0按了播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cHa0,你记得—」
又按了一次。
「镜cHa0,你记得—」
又一次。
「镜cHa0,你记—」
他在第十一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推了推。镜框是老式的,圆的,黑sE的。镜都的人都用虚拟视觉介面,没有人戴眼镜了。但何镜cHa0喜欢。他喜欢镜框压在鼻梁上的重量。那是一种提醒——你还有一个鼻子,你还有一张脸,你还是一个有身T的人。
他关掉播放。
实验室很大,但只有他一个人。白sE的墙,白sE的地板,日光灯照得什麽影子都没有。他的位置是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三台萤幕、一叠纸条、一支笔。纸条上写了很多字,字迹潦草,像是一边想一边写的——有些句子写到一半就划掉了,旁边重新开始。
隔壁是全息会议室。透过实验室的玻璃墙,他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正在跟三个部门的投影开会。那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微胖,圆脸。但那个人没有戴眼镜。那个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那是他的副本。他的镜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副本正在跟技术部、1UN1I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