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又朝前走了两步。这时我才发觉他今天穿的竟然不是过去一成不变的希腊长袍,而是暗红与浅橘相间的波斯服饰。这样柔和热烈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的确很耀眼。然而面对这种过分的献媚,他竟然没有丝毫排斥,反而低头拍拍阿那克的肩膀,愉悦道:“起来吧。”
我无奈地暗叹口气,他喜欢听别人夸奖的确不是一天两天了。
萨卡斯又顺势跪下,亲吻亚历山大鞋尖。然后更多的人冲过来赞美他,什么“阿喀琉斯也不过如此”,“陛下将会是最闪耀的一位英雄”,“阿波罗连陛下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之类的越来越夸张的言论不断涌现,他们一个又一个轮流跪倒在亚历山大身前,心悦诚服或是装作心悦诚服地吻着他面前的地面。
亚历山大站在其中,笑意满满,就像一个获胜的战士在一件件地欣赏自己的战果。
我说不上来,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害怕。可是这一刹那,我觉得亚历山大好像离我更远了些,或者说,是离所有人都更远了些。他好像变了,又好像还留着一个影子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担心,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一片尖叫声从舞台上传来,合唱演员们四散逃去,穿着雪白长袍的克雷斯特斜斜歪歪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脚下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他举着酒杯灌了一口葡萄酒,忽然出其不意地将酒杯砸到正在亚历山大面前跪拜的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痛叫一声捂着脑袋滚一边去,而酒杯滚到亚历山大脚边,淡红色的酒水有几滴溅到他的牛皮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