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一面铜镜,运力一起,镜子便漂浮在半空,段九游目色一沉。
“是宗皇的天息镜?”
悍凌得意道:“此物可照前尘,是开天神留给后世的神物,是不能更改,未经润色,全然真实的天境史书。原本交由宗皇看管,可是断崖海一战后,这面镜子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江詹假模假式给了宗皇一个禁足三千年的责罚,其实就是把证据封存了。宗皇一直将这面镜子带在身边,你最熟悉他的气息,一看就知道真伪。”
段九游说:“所以你昨日去地鳌山,不是为了带老鳌来见我,而是想引宗皇现身,趁机拿走这面镜子?”
“几头老鳌能有什么价值。”悍凌双手叠在后脑上,换了一个坐靠的姿势:“天上那些人急了,草木皆兵,反倒让我钻了空子。”
“那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刚巧就猜到他会随身携带天息镜。”
悍凌不满意段九游的反应。
“巧是巧了些,东西却不能作假,我也是撞大运。”说完不禁咋舌:“我发现你在面对我时总是充满敌意和质疑,可是帝疆替宗皇说话时,你明明更愿意相信我。”
“我从不愿相信你。”段九游冷道。
非常不愿意相信,所以才犹豫踟蹰,才想向诸神求证。偏偏诸神偏避而不见,她情绪失控才会与帝疆争吵。
他劝她冷静,她也想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如今天息镜就在面前,她反而怯了。
断崖海那日,悍凌让她求证天柱是否是她父亲残尸,她验证了。
这一次他又拿出天息镜做证,若镜中所载依旧与那日一般,她又该如何选择?
悍凌适时诱哄:“想那么多做什么?凡事都该追随本心,多考虑自己,少想别人。他们与你无亲无故,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干系?别总用宗皇教你那套思考问题。你还没见过你爹娘的样子吧?我带你看看他们——”
天息镜在悍凌手中发光,很快展现出一幅画面,不同于上次海底一战的惨烈,它是从段宸章与严灵犀的故事开始“讲”起的。
那时天境朝廷刚刚建立,段宸章和严灵犀同时任职仙官,经常并肩作战,风云变幻的天空里,二人刚刚击退一群六角水寒兽。鳌身由大变小,翻身落地之时变成一对并肩而行的壁人。
那是段九游第一次看见她爹娘的样貌。
不同于原身的魁梧,段宸章身形偏瘦,身着一袭月色道袍,生就一副清心寡欲的仙人样貌,竟是一身文臣气派。
严灵犀一袭红衣,明媚灵动,正咬着一根赤色头带,双手拢着一头乌发带边走边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