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乱, 解不?开。
苏杭没有理清头绪,还没有决定是该厉声质问, 还是该警惕疏远,抑或是……鼓起勇气去触碰那渺茫的属于曾经给予期待的亲人的温度。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被他内心审判了无数次的混蛋, 竟然会先一步开口。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寻常的, 带着?长辈特有的略显笨拙的亲昵姿态。
北邙就那样站在那里, 面具卸下后露出的干净面容上,没有丝毫阴霾与?算计,甚至是仿佛久别重逢后不?知该如何表达关心的无措。
他对着?苏杭,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就像……就像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的,想要拥抱自家晚辈子侄的长辈一样。
这个动作太过纯粹,太过理所?当然,反而让苏杭蓄积的所?有防备和?怨恨都像是撞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苏杭死死地盯着?北邙的脸,瞳孔微微收缩,试图从那张眉心血痣平添殊色的面容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鬼道人”的痕迹——那种癫狂扭曲,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但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此?刻的北邙,红色的眸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带着?惊愕和?茫然的他。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温和?和?放到之前苏杭根本难以想象的包容。
这种感觉,莫名地熟悉。
苏杭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视线……和?记忆深处母亲洛宓看着?他时,那种仿佛能包容他所?有顽皮与?委屈的温柔目光何其相似……哪怕玄同作为老师已经尽己所?能,但是属于师者的严肃和?真正亲人的包容终究是不?一样的。
北邙现在的神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无懈可击。
哪怕苏杭以一种近乎苛刻的心态去审视,去挖掘,也找不?到任何伪装的痕迹。
那微微扬起的眉梢,那带着?一点期待和?调侃弧度的嘴角都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该用这样的姿态来面对自己的外甥。
他们本该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还不?过来,”
北邙见他没有动作,也不?生气,反而用有些无奈,又有点戏谑的语气开口:“让舅舅抱抱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眸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唔……还是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兴这种老派的亲近方式了?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舅舅是落伍了……”
这句话骤然在苏杭的脑海中炸响。
恍惚间时光倒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