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墓的人都是跟着自己的家人一起的,以家庭为单位,很多功成名就的子女会从外乡开着自己的豪车回家,跟着长辈一起去山上扫墓。
她从小在摊位后就羡慕那些一个大家庭集体出行的人们,总觉得那些四处奔跑打闹的小孩子们会在这样的家庭中得到一份完整的爱,还有来自各个亲戚长辈的爱。
叶语莺的家庭成员不多,常年和外婆住在一起,外公早些年去世了,还有来往的只有姑姑。
姑姑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将她视为己出。
她羡慕那些大家庭里的孩子啊,每到清明时节,就仿佛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春游,大家去扫墓的路上边走边玩,将对亲人的思念用更轻松的方式表达了。
而她和外婆清明也就潦草地带着点祭品,去看看外婆大哥的坟塚,在家长点上蜡烛焚上香,就这么简单算祭奠了。
外婆把一篮新蒸好的艾草青团装在小布袋里,又多加了几只白煮蛋,说:“拿去路上吃,你每次去山上就饿得快。”
路不好走,要过河、过桥,还要穿过一大片竹林。
叶语莺背着一小背篓,外婆拄着一根竹杖。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草木清湿,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香气。
她踩着去年枯掉的落叶走着,听着竹杖点地发出的咚咚声,忽然觉得这一切很像
一场默剧——无声地上山,无声地纪念,无声地奔波。
只有她们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关心。
“外婆,你腰伤了,我妈有来过电话吗?”她走到半途忽然想起了什么。
外婆脚步没有停顿,摆摆手,像是认命了:“她恨了我这么多年,不会想关心我的。”
叶语莺不知道此刻喉间应该发出怎样的声音,只是像是意识到自己提及敏感的话题而将头低垂下来,看清脚下泥泞的路,就这么前行着。
墓地在山腰,长满了青苔。
外婆在墓前摆好香烛和供品,弯下腰磕了三个头,动作缓慢却一气呵成。叶语莺也跟着跪了下去,小声地在心里说了几句什么。
也许是说着一些愿望,她从小祭奠的时候愿望也没怎么实现过,现在许了对于实现与否也不所谓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下山,一直到走回巷子深处,回到那个种着月桂树的小院。外婆刚打开院门,迎面一阵风吹过,将一簇紫藤轻轻拍在她的额头上。
“哎哟。”外婆一愣,将头上的紫藤摘下来,接着笑了,“它是知道我们回来了。”
回蓉城的时间临近了。
叶语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