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脱落的自建房前。这里,就是她的“老家”。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变、劣质烟酒和许久未散的汗酸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瞬间将叶语莺包裹。屋里光线昏暗,家具破旧,地上随意地扔着酒瓶和烟头。
这里,才是她的牢笼。
叶建国在拿到从葛洁她们那里抢来的钱后,很快就投入到了日复一日的赌局和酒局中。而叶语莺,则成了他专属的、免费的奴隶。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为宿醉未醒的叶建国准备早饭。要清洗堆积如山
的、散发着恶臭的衣物,打扫这个永远也打扫不干净的、如同垃圾堆一样的屋子。
她那双用来奔跑、曾被教练们视为珍宝的腿,如今每天都浸泡在冰冷的、带着洗衣粉味道的肥皂水里,或者跪在肮脏的地板上,用抹布一遍遍擦去地上的污渍。
她的荣耀,成了他炫耀的资本和待售的商品。
叶建国没收了她身上的全部现金,连同她那台新买的智能手机。
他会带着她,去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牌局上炫耀。
“看见没?我女儿,叶语莺,全省跑得最快的女娃!”他会一边喝着劣质的白酒,一边用力地拍着叶语莺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以后可是要当奥运冠军,挣大钱的!”
那些和他一样的、面相不善的男人们,会用一种混杂着惊奇、贪婪和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叶语莺会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件被估价的物品,忍受着这一切。
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几乎都被切断了。
程家必定是知道她失踪的,姜新雪本就想把她这个拖油瓶扔回老家,她被叶建国抓走,姜新雪只需要待在宅子里不出来,就可以永远远离这个人厌恶的丈夫。
在叶建国外出赌博的白天,会把她反锁在家里,为了防止她逃跑,还特意加固了门窗。
她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闭上眼,脑海里尽可能去回忆那些还残留在脑子里的知识。
她担心,时间一久,脑子就生锈了。
程明笃还在等她交出安身立命的答卷,外婆还在梦里,让她跑到有光的地方去。
*
开春,葡萄牙,里斯本。icpc全球总决赛现场。
如同体育馆般的竞赛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归零。
空气中,只有数百台电脑主机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的嗡鸣,以及键盘被以惊人速度敲击时,那密集如暴雨般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