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很多事,对叶语莺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雾。
姜新雪去世的消息在耳边回响,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失声痛哭,只是安静地跟着流程走,签字、处理、联系殡葬……像是提前预演过无数遍。
葬礼那天,阳光很亮,落在白菊花瓣上,映出冷白的光泽。她在灵堂里站了很久,却一句悼词都说不出口。
从急救室到火化炉,她都没有再问程明笃,姜新雪死亡的前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刻意避开去想。
就好像不去触碰,所有沉重和不堪就会自动沉到心底最深处。
直到很久以后,她的生活渐渐恢复常态,那块模糊的空白才重新浮上水面。
那天傍晚,她和程明笃坐在阳台,夕阳落在他侧脸上,她忽然问:“……她在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程明笃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没有立刻回答。
叶语莺微微抿唇,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答案的准备。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她说……她心里有一寸是爱你的。”
叶语莺愣了一瞬,眼底的光轻轻颤了颤,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
没人知道,那天病床上的女人其实睁开了眼,嘶哑着吐出的话全是憎恨与愤怒,以及这世上最不堪入耳的话。
姜新雪弥留之际,双拳紧握,几个纸团从口袋中掉出,是她精神失常后,偶尔记忆回溯到过去写下来的。
上面写满了恨意。
那些带着血腥味的低语,被他永远吞进了喉咙里。
他当时俯身将那些纸团全部捡起,一个不落。
出医院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纸团烧掉,一个不落。
正如同当初他烧掉当初那份叶建国的某张罪证一样,这些事,他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他都不会让叶语莺知道。
……
午夜梦回,叶语莺陡然惊醒,她内心急于寻求一些宽慰。
直到翻身将身旁的人紧紧搂住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才重新被填满了。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呼吸急促,手指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攥得很紧。
程明笃被她惊醒,抬手覆在她后背,缓缓抚着,声音极轻:“怎么了?”
叶语莺埋在他颈窝,嗓音发涩:“……我梦见她了。”
他顿了一下,没有急着打断,让她自己往下说。
“她说……她恨我。”她像是咬着什么锋利的东西,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眶酸胀,胸口也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