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她估计着护士要去查房了,这才打去电话。
“阿婴?”姑姑的嗓音软,却有些喘,“这么一早,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立刻压低声音:“没事,姑姑,我就是……想你了。”
“学校还好?”
“嗯,都好,成绩在稳步上升,而且还有半年多,说不定能冲年级前二十,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真的能去以前不敢想的学校。”
她其实想说很多,关于小树林的风声,关于自己被凝视的日常,还有那永远洗不白的初中黑历史。
可是姑姑说话的时候有些吃力,她换了个方式,把话咽回去,打开微信,发了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今天的太阳很好。”
“德语作文我把模板背熟了,但是家教说光靠模板不能让我拿到更满意的分数,所以我还要努力一把。”
“我做题有点急,有时候会阴沟里翻船。”
“我没惹事,这里虽然也有趾高气昂的人,但是他们能对我表达的恶意有限,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她把字敲出来,姑姑有空的时候会回她。
有时候,姑姑会回:“阿婴,我看见阳台的海棠开了。”
回复不一定及时,有时隔一小时,有时隔一夜,但每一句都能把她从情绪里稳稳托住。
渐渐的,那些长长短短的消息,成为她穿越风声与题海的细细绳索。只要抓住,就不至于掉下去。
有一次,姑姑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窗外有一枝刚抽芽的枝条,带这些嫩绿。
姑姑说:“快看啊阿婴,玉兰花都开满窗台了……”
叶语莺点开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只觉空气干冷,眼下已经还没到玉兰花的季节,玉兰如何在枝头盛放。
她垂下头,打字:“是啊,真好看。”
她心知一些心酸,不应该对一个病人表露,眼下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情愫已经藏到了极限,她尽量不和程明笃有共处一室的机会,因为她知道稍有不慎就藏不住了。
内心郁结难解,只能偶尔在深夜写下点什么,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对月亮说的心事。
高三这一年的冬天分外难熬。
*
流言澄清后的那场月考,她的理综进入全年级前列,德语作文也拿了近乎满分。
班主任在讲评课上提到她的名字,没夸太多,只说:“稳定发挥,还有时间。”
高三下学期的第二个月,春风把后院吹得发亮。有人来修缮阁楼,木屑的清香混着钉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