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留给她的最后嘱咐。
他看了她几秒,又继续说:“律师那边还附了转产文件。她把那所房子列为你的‘居住性继承’,意味着只有你能决定何时出售或修缮,别人无权动用。”
她前些日子分明还在担忧自己无家可归,现在……她至少还能有外婆送给她的居住地。
看着手里的信封,纸面在阳光下透出一点旧字迹。她伸手,拆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份打印的遗嘱副本,页脚盖着青城公证处的红章。外婆的签名苍老却工整。
“将本人名下青城西山竹岭处住所,及相邻地块共一千四百平方米(约2.1亩),连同存款与首饰若干,全部留予外孙女叶语莺。”
那一行字,她看得很慢。看着看着,眼前开始模糊。
外婆走的时候,她没能赶回去,那时候她忙于中考。
仔细想想,两位至今的离世,都恰好赶上她人生的两轮大考,她得知真相的时候,人已经去世了有一阵了,恰好避开悲伤最尖锐的时刻。
可这两场未竟的哀悼,像是在她心里买下了生锈的贴片,每当她跨过新的阶段,那贴片便在体内轻轻一动,提醒她,有一部分遗憾永远留在原地,等她去道别。
她放不下,她永远放不下。
那天,一整天,叶语莺都一个人坐在房子的角落里端详那些外婆留下的字迹,这是她唯一可以观察到的东西。
她发现外婆写字非常工整,哪怕在弥留之际也是清晰而认真的。
听说外婆没有上完小学,她却渴望学习,但是当年是一个饥饿的年代,容不得她练好笔杆子,就得挥着锄头去劳作,或者进厂子当工人。
那个年代,外婆也是极苦的,她说自己十三岁就在外谋生,当工人,一天干下来,鼻孔都被粉尘熏得发黑。
夜色很深,屋外的竹影在风里轻轻摇晃。
叶语莺还坐在原地,桌上摊着那份遗嘱,旁边放着自己录取通知书。灯光温暖,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种绵延的空白。
她早已过了歇斯底里的时候了,尽管她无数次想呐喊——
外婆!你看到了吗?我考上最高学府了!你还能看到吗?
后来,她又自问自答:“你不能看到。”
程明笃走过来,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
“你一下午都没动过。”他的声音很轻,“眼睛该酸了。”
叶语莺回头,眼底还有一层红意,轻轻吸了口气:“我在看她的字。”
“你外婆?”
“嗯。”她抬起头,声音温柔又低,“她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