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些时日,便是阿郎成婚的日子。
聪明如怀苍,也应该想到了其中缘由。
九渊向来觉得一枷的存在是个错误,可真真切切地看到阿郎那样痛苦,她便觉得,或许使用一枷不是坏事。
阿郎极度厌恶着自己,无数次推开爱着他的那名神女的手,讨厌一切触碰,讨厌别人看向他的目光。
九渊第一次,对人使用了一枷。
将他所有过往痛苦记忆封存,阿郎这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一个正常的,提到喜欢的人会害羞的,会期盼着爱的人。
那神女来求她,小心翼翼提着自己的不情之请,希望九渊能将阿郎留在武神府中,给阿郎差事,让他尽量避免着同外界那些个神们的交流,那群神们注视着阿郎的目光每每带有哪怕一丝同情时,都会令她无比不安。
直到九渊应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
怀苍输了。
莫名地,他很想去见见花川这个人。
怀苍走出门外,瞥向一旁树上那个身影,如释重负般笑了,招呼着他:“要一起喝一杯吗?”
万里苍山,满天遗念。
一步遗念,一步一念。
怀苍在七重之中,看到一个怪人。
过了重重苦难之下,星河会指引前路。可他却见一神女,流连于满天遗念,自言自语,对着星光把酒言欢。
九渊伸手触碰那个碎光,遗念靠过来,可要碰到她指尖的时候,遗念又躲闪着离开。
满天遗念皆不可触碰,顺着星河走下去就可以出七重,流连其中碰到其他遗念,就会不可避免的再次进入七重试炼之中。
她不怕,甚至看着面前碎光的模样都十分眷恋。
重蹈覆辙也好,刀山火海也好。
“花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不是个喜欢袒露自己伤疤的人,总是想把自己藏起来,直到谁也看不见他的心。
若有机会,她一定会毁了他的遗念。
九渊摊开掌心,紧握着遗念,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遗念棱角夹着业火烧着,烫伤她的掌心,割出又深又长的口子,指尖垂血。
碎掉的遗念化为齑粉,散于渺渺天地。
还有那么一小部分,顺着她的伤疤,流进了心里。
是夜。
承了原塔的情,九渊安排出一间屋子给苏无住,并让怀苍告知他。可苏无不知道还在生什么气,嗤笑着,同怀苍道:“这算什么?给我一个名分吗?”
瞧他这阴阳怪气的,怀苍丢下一句:“爱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