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实并不允许这样的任性。
在嘉世,这种情况尤甚。他能读懂每个人的心理,谁在带着情绪打比赛,谁的心思不专一,谁对他的指挥在不以为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正是因为看得懂,压力才会格外的大,光是不断调整队员心态和配合问题就耗费掉了他一半的精力。
有时候他甚至挺佩服孙翔的,在这样糟糕的战队气氛里还能打得这么随心所欲。这也是一种天赋。
但肖时钦不羡慕这样的天赋。
从私心上来说,他是不喜欢孙翔这样的队友的。
他不喜欢不用脑子的选手,不喜欢无法正确执行指挥的队友,不喜欢过多的自以为是和任性妄为。
他不断打磨调整,想修好嘉世这台机器,但那些闪闪发光的零件却又总让他畏首畏尾——这毕竟是一叶之秋和孙翔,这毕竟是沐雨橙风和苏沐橙,控制得太紧是对的吗?可是放得太松也不对啊。
这样对队友实力与战术管控边界的试探持续了很久,耗费掉了他另一半精力。
除此之外还要研究对手,战术的设计与推翻重建,队员的任用选择……太多的琐事把他层层掩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透支精力勉强支撑了。
今天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吹着西湖边傍晚的秋风,他开始尝试放空自己,让风把那些繁杂的思绪从头脑中吹走。
“叶秋前辈退役之前,也是在这种境况里吗?”他喃喃地说。
江羡渔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微笑道:“那你很厉害呀,都跟叶秋大神背负起同等级的压力了。”
肖时钦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毕竟事已至此……”江羡渔抱了抱他,继续说,“但是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哦,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哈哈,这么明显吗?”确实失眠了有一阵子了。
“再熬下去会秃头的。”
肖时钦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惹得江羡渔发出一串笑声:“目前的发量还算安全啦!我带了个东西给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眼罩,不等肖时钦反应过来,就把他脸上的眼镜摘掉,将眼罩戴了上去。
眼前一片黑暗,鼻尖弥漫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真丝眼罩贴在皮肤上,冰凉柔软。
“怎么样?舒服吧?”
不仅是舒服。困意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肖时钦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在眼罩里下安眠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