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门匾额题书:松鹤居。
她知此宅,前身为世家别第,现今已被官署收作己用,多为招待京官。
宋携青……竟是将此等奢宅置购赠她吗?
祝好忽然觉得自己的绣球抛得极好,不过这个念头仅出现须臾便已被她掐灭,宋携青来时的神情历历在目,他是恨不得送她下阴曹地府的,她万不能生出这等杂念。
宋携青曾说将房契归置在正院,她眼下的确无家可归,唯有在此地落脚。
祝好踏足长阶,越过高槛,眼前逐渐铺开宅内的亭台楼阁、画栋飞甍。
祝好不知绕了多少歪路,只又穿过一扇垂花门,才看见青瓦白墙堆就的一方阔院,门匾所题:含琅轩。
此院较于别庑更为僻静宽敞,应是主院。她推扉入里,内室膏烛一束一束燃起,四下恍如白昼,祝好心生几许怵意。
里屋陈设精简不缺居品,所用质料也是上乘。她环视一圈,果真在案台上瞧见一纸文书,祝好凑近细看,正是房契。
祝好将房契收入内室的箱箧,单是宋携青将她的身契从尤家赎回已是深恩了。
她抚怀中婚书,依她如今的名声也难逢称心的郎君,嫁娶之事于她而言本就是空谈,宋携青又说她若再嫁亦或撕毁婚契便会同其书一般火灭烟消。
不过此生不嫁,并非要事,她大志也不在此。
祝好身上只剩二十余钱,祝家产业虽被姨母收入私囊,可爹娘辞世前曾为她备下一笔嫁妆,就连祝岚香都不知道。祝好之所以听从祝岚香以绣球招亲,正是防于祝岚香再以她年纪轻不喑事为由将嫁妆占为己财,毕竟爹娘名下的铺子便是因此由被她私吞了去,若她已嫁,这笔嫁妆祝岚香就再无由头掌手。
祝好筹划明早返回祝家取嫁妆,待她安顿下来,便将此宅还给宋携青,以爹娘留下的嫁妆开家衣铺,如此,她才能坦然度日。
所幸她自小从阿爹手中学得的绣艺针活不曾荒废,得闲时也会照着书志研练,应当不成问题。
祝好思绪渐长,她遐想衣铺能得淮城女郎的青眼,遐想以爹娘留给她的技艺自立门庭,更遐想属于她的锦绣浮生,如此逸想,她竟伏在案台酣睡过去。
翌日春晖万道,她推开轩窗喜迎第一缕阳,动作间匕首从袖中滑落。
祝好俯身拾起,只见刀刃平滑,应是新制,刀身更是独钻尾指大小的一孔,细看孔洞沿边还有齿轮与宋携青干涸的血印。
祝好的胸口狂跳,她竟伤了宋携青!险些将自己的小命也平白断送……
还好她对宋携青而言还有些小用,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