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锦鲤欢腾,宋携青好似从中闻得讥诮,他将池中的漪水化去,锦鲤只能在旱池苦作挣揣。
“已近半刻,祝娘子此前本就身受内外两伤,想毕……”
宋携青捻诀化镜,只见祝好与方絮因被一位身着莲青直裰的男子救至堤岸,池荇这才见他缓出口气。
幻境中祝好脸色发青,周身死气萦绕,胸脯不见起伏,已是强弩之末。
崖下荒烟蔓草渺无人迹,谈何寻医?只怕未到城中,祝好已在半路绝了气。
宋携青只得以神识暂护她心脉。
池荇打趣道:“最后倒是难舍了?”他抬手将池中盈满水,“你养在池中的锦鲤小妖倒是生趣。”
“难舍?”宋携青眉目凄清,他将衣襟扯露,“若死得干脆倒罢……偏要我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池荇瞳孔惊震,只见宋携青颈下显现如荆棘藤蔓般的咒缕,他疑道:“你与她不已结为夫妻?既如此,神祈应当自解,怎会降下天罚?”他不由发问:“你与祝娘子,如何……成亲的?夫妻间需行之事,可皆亲行了?”
宋携青皮笑肉不笑,沉声道:“你所指何事?”
第7章 买卖
祝好恍若沉身云雾,周遭忽白又黑,她于疾风中妄图攥紧什么,到头来唯有缕缕清风于她指尖穿过。
她只身坠下云巅,齑身粉骨,她亦在梦魇中猝然惊醒。
祝好身卧矮榻,只见缥青罗帐掩映,她脑际昏沉,撑着身子倚在枕上。祝好撩开罗帐,榻前木杌置斗彩白瓷盅,残有药汤萦鼻。
祝好凑近细闻,眉心微蹙。
她见室中仅置矮榻与一方木案,祝好只记得她与方絮因齐坠峭崖,依如今的场面,莫非,她俩被人救了?
祝好抚额,折哕斋磕伤的口子已然生痂,她穿的衣物也已换作寻常
的素裳,想来距坠崖已经过了数日。
她往胸襟探去,待指尖捻出鸾凤金纸所书的婚契与盖有尤家钤印的身契方才心安,然而宋携青给她的宅院锁匙却不见了,想必是在坠崖时丢失的。
祝好身上倒不觉得疼,只四肢悬浮无力,她铆足劲下榻,眩晕之感席卷而来,祝好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觉得好受些。
她正要推门而出,外头的吵嚷声直直钻入两耳。
“公子,祝好昏睡十余日不见醒,明日的府衙陈案我一人足矣。”
此音她熟悉,正出自与她齐坠葬崖的方絮因,祝好继续贴门旁听,只闻一道男声如冰棱淬骨般地教人胆寒。
“三娘,你暗里私锻开棺绰匕真以为我不知吗?我不过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