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称有辱祝氏。”
尤衍激愤难消,可见裴应忱如此诤言,他怎敢不向祝好赔错?是以,尤衍面挂不忿,遥遥朝祝好拱手道:“方才尤某气急攻心,有失分寸,还望祝姑娘勿怪。”
“敢问尤大公子,您是朝何人作歉呢?”祝好不打算就这样轻巧地宽宥他,“您站得这般远,民女怎知大公子可是真心悔悟?再者,音如细蚊,实在教人难以耳清啊。”
宋携青在一旁附和,“如此,烦请尤大公子,移步至翩翩跟前赔礼作歉。”
尤衍见裴应忱不阻,想来正是默许他们一干人的作派。
岂有此理!她夫妻二人在此一唱一和,简直欺人太甚!
无形的强逼下,尤衍只得近身向前,他再次拱手作揖,此番语调倒显几分诚挚,“尤某愧对祝姑娘,不应以‘荡|妇’贱名称之,千错万错,皆在尤某。”
尤衍言罢,立足上堂的裴应忱紧接着道:“如今,想来尤氏于宋氏已无疑处?诸证也已呈堂,若苦主与被告再无另事需禀,本官遂可依律定案。”
此话一出,众人心下俱是一紧,祝好一行人自是忧虑此案判得太轻,反观尤衍,而是惧怕此案判得太重。
如此屏心静气的时刻,堂外衙役上前报呈道:“裴大人,林主簿求见。”
“传。”
林主簿?尤衍记得此人,淮城诸官谁不曾与尤家往来结交、沾点亲故?可偏偏这位林主簿生性淡泊,视名利于空物,尤衍连番以万贯财帛相诱皆闹了个空,为此,他甚至托张谦累次揪他小辫,林主簿今儿个临堂……莫不是开窍了?
嗐,尤衍暗喟,他虽然只是个区区九品的小主簿,然而,若愿在裴应忱跟前替他宽言几句亦是好的。
林主簿身穿官袍挺腰步近,他年未半百,却已庞眉白发,尤衍见他入堂即跪,心中的期冀增了几分。
林主簿整袖叩拜,“下官见过裴大人。”
裴应忱:“主簿何事需禀?起身再言。”
“是。”林主簿撑膝站起,他先是眼观跪堂的尤衍,方才道:“十年前,小女因与尤衍的姬妾事发口角,尤衍得知此事,竟与家仆将小女围堵在荒郊,她年芳二十,腹中已有七月身孕,却因姑娘家不大不小的闺事被一众人活活殴打致死,可笑下官身为此城地方官,却难保小女平安!”
他言此,已是涕泗流涟,“下官,曾作人父,敲击登闻鼓,亦与祝氏一般,身受笞刑,乃至越刑!又有何用?整整十年!小女仍作堆集负冤的枯骨,荒草已覆坟头几尺高?!尤衍此人,竟想以金帛贱买小女性命?他怎配?!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