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月白春菊长势甚好,已绽至全盛之势。
祝好绰起昨夜提前备好的巾帕铜洗净好面,她随意套了件素衫,手拈玉壶中的春菊便出了门。
城尾东郊离内城尚有一段路程,好在她事先请了车夫。
待她抵达方家,天幕已褪青灰,当空万里无云,如一块簇新的坯布,赤日尚蔽山峦。
迎亲多是昏嫁,吉时定在日沉之际,加上洗浴梳妆的功夫,她只需在申时前返回便可。
方家之外,并未听见她意想之中的哀乐鸣奏,只闻萧萧败叶顺着风势涡旋渐成靡靡之音,外门虚掩,祝好轻而缓地推开,木制的门扉早已破败不堪,腐朽的木屑随着此举被
震落。
方家寸居,小院更是狭窄,若以“院”相称,倒不如谓之屋前的一块空地来得确切,虽为陋室,家中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正门所对,是一处草草搭建的灵堂,但见两侧悬着丧幡,狭小的前院将将好摆着两副做工糙劣的灵柩,方絮因正伏在柩上浅憩,灵堂上的奠烛火光幽微,晨风徐徐,一侧的奠烛应风熄灭。
祝好轻手轻脚地步至堂前,将熄灭的奠烛再次引燃,顺势将手中春菊置于方母的牌位之下。
赤日自峰峦升起,今朝的第一缕天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伏柩而憩的姑娘身上。
祝好朝灵堂与棺柩处俯身一拜,她在方絮因尚未醒来时便已离去。
祝好赶回宋宅时,卖粉妪与喜婆早已在闺房候她多时,二人见祝好入内,凑趣道:“我们还当新娘子临意出逃了呢!正要唾骂宋郎君连个心仪的小娘子都留不住!真真教人发笑!”
俩人打牙配嘴一通后,本想帮着祝好解衣梳洗,奈何祝好执意自己来,俩人着实拗不过她,只好退在外室等着。
祝好淴浴罢,便被卖粉妪按在锦杌上为她傅粉盘髻。
嫁衣是祝好与宋携青一道挑选的,准确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挑选,两位当事人对婚宴并不上心,只是走个过场,掌柜荐举哪身便是哪身,二人只粗略比了比身量,倘若合身,便由宋携青买账。
妆髻已了,卖粉妪正要取出早间送来的嫁衣,却被祝好阻止了。
祝好自柜橱抽出一方竹笥,她揭开笥罩,自里头提出一身朱殷夹螺青色绣百纹蝶嫁衣,每一只花蝶皆是独一色,不只如此,卖粉妪虽不通绣艺,也能看出此衣上的绣工绝非出自一人之手,虽如此,却可将百蝶绣得栩栩欲活,可谓绣技之卓绝,百蝶仿若要从锦缎上翩跹而出,主蝶之上,甚至镶着珠玑宝玉。
卖粉妪见这嫁衣大吃一惊,她一介外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