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两铺的症结所在,自得速速解难。
已至四月,春裳滞销,若她赶在入夏前裁出新衣,得此城小娘子的青眼,或可破局。
祝好当机立断,以三百两自南郡购入上乘的丝织锦,走的水路,不消七日便可运抵,祝好另以一百两翻造两家的铺行。她雇请得当的缝工及绣娘应任,两职和数共十人,每人足月薪给五两,祝好每月需支五十两,所剩的银钱还需数着用。
她雇佣的绣娘与缝工技法尚可,然试样图纹拿不准,祝好自认眼光不错,可于丹青作画谓之蠢才,因此,她还需寻一位画工。
……
翌日清早,祝好跛脚步出宋宅,妙理非得跟着,祝好清楚她的担忧,可妙理比起照拂她,尚有重任在身——监工。两铺尚在翻造,自得有人盯着才安心,妙理虽然万分不愿,到底还是依着话去了。
祝好搭乘车舆,手中提着食篮,赴往刑狱。
膳食经由狱役查检,另将髻上锐利的银簪拔除,狱役确定祝好身上再无利物,方才令她入内。
时过半月,祝岚香不仅骨瘦形销,就连平日眼中的精光撒刁皆已抹平。
祝岚香见来人是祝好,她猛地扑过去,抱住祝好的左膝,“翩翩啊,你可算来了!你告诉裴大人,说你原宥我了好不好?求他减缓刑罚,一年使不得啊!翩翩!姨母连日不敢合眼,每夜耗子都在姨母的身上爬啊……”
“姨母当真不知!真不知尤衍买你是为陪葬啊,姨母立誓!立毒誓!翩翩救救姨母!姨母给你做牛做马也成啊!”
祝岚香近乎癫狂,祝好俯身轻抚她的额鬓,“姨母,这些不重要。”
祝岚香声色嘶哑,“怎么不重要?”
祝好揭开食篮,一盘色泽诱人的烧鸡映入眼帘,祝岚香伏身牢狱半月,吃的尽是淡饭黄齑,岂能架得住眼下萦鼻的喷香?
祝岚香活似累日未进食的恶狼,迅速抓起一把鸡腿,还未咬下,却听祝好道:“翩翩听闻,姨母身在牢狱夜不成寐,是以,翩翩特在烧鸡中入了一味药。”
“何药?”
“荑苓。”
祝岚香闻言,鸡腿乍然落地,她眼含怔忡,惧怕证实自己心下的意想,“你方才说的不重要,是什么不重要!?是我不论知不知尤衍所谋都不重要?对不对!你压根不在乎?你……只不过,想让我永困狱中是与不是?!”
祝好追思早逝的父亲,双眸氤氲水雾,“姨母慌什么?荑苓无毒,否则,狱卒怎会让翩翩入内?”她将祝岚香散乱的鬓发别至耳后,温声道:“翩翩唬你的,好了,姨母,快些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