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宋携青近前,信上火漆已落,显然已有人过目。
他不多问,径自拆开封笺。
期间,宋携青的余光掠过一侧的祝好,却见此人竟难得安分,不是凝神细观对坐的梅怜君,便是望着满园萧瑟的景致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不见偷窥信件的意图,不似她平日小牛犊似的冲劲。
二人的视线不经意间相触,祝好看懂了,他定是在诧异她此刻的“安分守规”。
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在宋、梅二人未开口表态前,她的确不宜擅自窥信。
听闻是云葳郡主驾临,到底是个皇亲国戚,饶是宋府素来不拘礼数,眼下也不免奉上两盏上好的松山银针,配着一碟精巧的茶点。
宋携青别有深意地一扫奉茶的侍从,惊得其人慌忙垂首,溜得赛似脱兔。
他一手仍执书信,另手却自然而然地将茶盏推至祝好案前。
只听一声脆响,原是梅怜君移来的茶盏与宋携青的撞上一处。
两盏松山银针同时搁在祝好面前。
所幸一溜烟退下的侍从去而复返,手上端着新沏的松山银针,宋、梅二人方才各自收回茶盏。
宋携青阅信极快,数十张密密匝匝的小字不过一刻便已览尽,祝好见他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眉宇间凝着冷霜,神色愈渐凝重。
梅怜君略一沉吟:“冒昧一问,不知姑娘与宋大人是何关系?”
祝好想也不想:“借住关系。”
宋携青蓦地侧首看她,这会儿怎么不咬死是他百年后的妻了?
梅怜君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宋携青身上,他会意,只淡淡“嗯”一声。
她微微挑眉,只是借住的关系?
暗自揣度罢,梅怜君正色端坐,只得对祝好道:“原以为姑娘是此宅的女主人,既非如此,还请姑娘暂且回避,我与宋大人尚有要事相商。”
祝好不慌不忙地啜着松山银针,赞声“好茶”,又顺手拈起两块酥点,方才施施然离去。
横竖待他们议完事,自可逮着宋携青问个明白……若眼下杵在这儿,反倒碍事。
待倩影隐入回廊,梅怜君意味深长地睨了宋携青一眼,若在平日,她定要好生打趣一番,毕竟头回见宋琅身边带着个姑娘,只是今日事急,只得暂且按下。
梅怜君尚未出声,宋携青已先一步道:“郡主节哀。”
话虽如此,他面上倒不见半分哀色,撑花之死已是定局,是以,宋携青直入正题道:“昔年曾在遂平公主处听闻,陛下年少时因公主所赠的鲜虾饺子浑身起疹,数日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