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指头便可定妾的生死……”
“是以,民女愿为着苟全性命,侍奉陛下。”
江稚恍惚一瞬,一道陈年旧疤数不清第几次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漓,在庆地时,他命如草芥,任庆人折磨,生死也只是王公权贵的一句话。
一朝归瀛,那些人看似待他恭顺敬重,实则……不过是碍于旁人之威,他千难万难地重见天日,却只能囿于他人的影子下过活。
时至今日,他到底又是谁呢?
他勒逼自己将反复撕裂的旧伤重新裹扎,静待它结痂、伤愈,旋即,他的眼直刺祝好,“你又凭什么以为,老师会为着你入宫?此举无异于从朕的手上夺人……”
下一瞬,殿外有人通禀:“陛下,帝师求见。”
祝好与江稚俱是一笑,江稚撑着膝头缓缓起身,压低嗓音:“想活命是吧?好啊……”
他想起昨日宋琅递上的辞官奏疏,以及未向他坦明的庆地密信。
江稚眼底更添深冷,“那么,出鞘,杀了老师。”
自相残杀的戏码,他百看不厌。
……
宋携青正待硬闯,殿门倏然洞开。
祝好跌跌跄跄地奔外,双腿一软,如折翼的碟往宋携青身上扑。
在祝好看不见的身后,殿内殿外的视线交汇作一处,如两柄刀锋相抵,刃芒交错。
殿门徐徐合上,将里外两重肃杀之气尽数隔绝。
宋携青乍见她的一刹,心脏猛地绞起,寸寸捣碎,又在触及她的一瞬勉强补缀、缝合。
眼前的人儿浑身透湿,辨不清是汗是泪,他指节微颤,捧起祝好碾至肿胀的手呵着气,偎上侧颊。
祝好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竟又红又肿,许是方才几近窒气,浑身的血如冰凝,喉咙行将断裂,手上的碾伤便也忽略了,将将在狗皇帝面前重在作戏,佯装出一副疼得齿关打颤,难以言声的模样罢。
宋携青俯身,不顾殿外待侍的一众宫人,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他低哑道:“翩翩,我们成亲吧。”
祝好眼睫轻颤,眼底漾起一缕诧异。
“翩翩,我带你回淮城,见我母亲……叔父、弟弟,牵着你走过我自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宋携青将她拥入怀中,抵在她的颈窝,低低道:“不要百年之后……就现在,好不好?”
依史册所载,他也该辞官回淮城了。
她闷闷地:“嗯……”
宋携青心下一紧,“……‘嗯’是何意?”
祝好在他颈侧一蹭,“百年之后,帝师可是入赘的祝家……”
宋携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