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营虽已分调部分人马维系宫中秩序,好在挡上一时不在话下。
只需争得一簇箭矢的时间……纵使阶上的昏君一死,尔等与殿下亦难逃死结,那又如何?先帝尚有子嗣在世,只暴君一去,何愁无人登极?何愁无忠良辅佐?何人继位,再如何荒唐也荒唐不过眼前的暴君了。
电光火石间,众人屏声息气。
在众却下意识地将帝王身侧可谓形影不离的悍将抛之脑后了,若他为其挡下此箭……
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血肉被利箭剖开、血打在白玉阶上的声音。
众人无不睁大两眼,月色破云而出,比方才更亮几分,只见中箭之人双膝跪地,箭矢直直没入他的胸口,不知可有穿透心肺。
风过又止,有人一声轻叹,“黎清让,你又是何苦呢?”
黎清让低笑出声,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视线掠过梅怜卿,掠过身罩斗篷之人,也掠过八营的禁卫,临了,落在死死困住梅怜卿等人的飞龙卫与禁卫身上。
今夜,他们走不出瀛宫了。
既如此,他自甘挨上一箭。
左右此箭大抵也会被兰元拦下,更何况……身后之人并非江稚?既如此,此箭倒不如便宜了他。
他掺合入此事,便已想得明白,前路后路皆有打算,若梅怜卿与翎王逼宫功成,那么,他便能争得个从龙之功,届时遂可以此请兵驰援霞阳,助阿吟一臂之力,若是败,他黎清让便临阵倒戈!以死护驾,换黎家上下百口人的平安,他自个儿么,死了也就死了,若幸得天公垂怜,捂着一口气苟下,他正好借此事假死脱身,独去霞阳为阿吟收敛尸骨。
谁人皆有私欲,何况是他等俗人?唯其妻与家人不愿轻负。
……只望怜卿可以瞧不起他,少怨些他才好,只望他能凑合认下自己这个妹夫才好啊。
宫灯次第燃起,一弹指间,将正乾殿照得恍如白昼,除却一身浴血的黎清让被烛光照得无余,在众更讶异于阶上身着龙袍之人根本不是江稚,而是个身形与声调同江稚逼肖的少年。
还不等众人细想其中的关窍,只见兰元手起刀落,套着一身龙袍的假皇帝便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到底也只是个代主受难的傀儡罢。
至于黎清让是从何得知的?正是自方才被拎着问首尾的宫人口中推测出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言罢宫中变故,无意提上一嘴:“陛下都逃了!奴亲眼见着哩。”
黎清让当头一愣,江稚逃了?他强捆着阿吟逃江稚都不可能逃!既然宫中的禁卫与飞龙卫齐围在正乾殿,不正摆明着江稚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