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弑杀胞弟,亦在月升当空之际自刭于石榴树下,可他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他受子民唾弃,尸身被斩下头颅、分解四肢,弃于荒郊供野兽饱腹,直至淮城降下天灾,曾肢解、斩首他的淮民接连暴毙,淮民唯恐是他的阴魂作祟,不得不为他承修玉像,供奉为仙。
她想,不论是哪一句,于他而言皆是凌迟。
有些话,只可止于唇齿。
何况,她在,绝不许此事重演。
祝好忽然倾身向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你呀,淮城的百姓虽对你多有误解,也不愿归附国下……不过,后来……淮民无人不明白你的苦心,也知晓唯有重归国下,有了倚靠,方能抵御四境虎视眈眈的小国部族,是以,他们敬你、重你,在你故去之际……”
“对了,你是活成个小老头儿才过世的……”她将他披散的发尾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面不改色地补充:“他们在你故去时,为你修玉像,奉于斋殿,受世人香火,百年不绝,宋携青,你成神仙……”
她一顿,“你定觉着我在骗你,在扯谎……在哄着你,对不对?”
他淡淡一笑,“难道不是么?”
却不再出言拆穿她。
祝好大抵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的眼底已然湿润了,“可是,我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宋携青,然后……姨母逼着我嫁给一个八旬的老叟!她还逼着我抛绣球……”
宋携青一改面上的淡然,眉宇间聚起冷意,“她竟敢如此待你?”
“嗯……”祝好转而却是一笑,环着他的颈,温湿的呼吸拂在他频频滚动的喉结上,“你猜猜,是何人有幸接着祝小娘子的绣球了?”
她既如此问了,一双明眸还一眨不眨地钉着他,还能是何人呢?
宋携青轻笑,“我么?”
祝好点点头,“绣球砸在神像上,宋仙君大怒,待我恶声恶气……无奈于见祝小娘子颇有几分姿色,恐吓我同你成婚。”
宋携青闻言,好一阵错愕,“我待你……很不好?”
他难得不掩于色,疑云满腹,她这样好,他怎敢待她不好?
祝好见他如临大敌,扑在他怀里笑,“好啦,骗你的,你自然待我极好,若非如此,不论百年之后或是百年之前,我怎会还是这样喜欢你呢,宋携青?”
宋携青仍放不下心,他紧搂着她,闷闷地问:“我……在百年之后,当真待你极好么?可曾时常惹你动气?”
他抵在她的肩窝,一遍遍顺着她单薄的脊背,“翩翩,对不住……我有时也不知当如何哄你欢喜,我会学着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