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得令!”赵四答应得震天响。
日头偏西。
工地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几千个流民,加上几十个工匠,开始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施工。
许清欢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她看着那些工匠把搅拌好的灰浆一桶桶倒进木模里。那里竖着几根手腕粗的钢筋,像某种狰狞的骨架。
灰浆倾泻而下,淹没了钢筋,填满了缝隙。
第一根钢筋混凝土立柱,就在这种荒诞的氛围里诞生了。
没有剪彩,没有欢呼。只有许清欢嫌弃的眼神,和赵四心疼钱的抽气声。
这东西立在那儿,灰扑扑的,表面粗糙不平,确实丑得惊心动魄。
但在许清欢眼里,那是金钱的坟墓。
每一桶灰浆倒下去,就是几两银子没了。每一根铁条埋进去,就是几十文钱消失了。这种花钱如流水的速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天彻底黑透了。
县衙后院的账房里点着好几盏灯。桌上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许清欢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账单。
“今日工钱支出五百二十两。”
“肉食采买二百三十两。”
“收购灰粉、铁条、河沙,共计八千四百两。”
“杂项支出一百五十两。”
总计九千三百两。
一天。就这一天,把以前桃源县半年的赋税给花没了。这还没算后面要追加的那些更贵的材料。
许清欢合上账本,长出了一口气。
舒服。这种看着钱变成废料的感觉,比赚钱爽多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虽然还是不动,但她觉得问题不大。这么败家,这么糟蹋东西,这么把战略物资埋进土里。
朝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治她一个“毁坏国帑、私藏精铁”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流放,搞不好能直接抄家。
抄家好啊。抄家就能回现代了。
许清欢把账本往桌上一扔,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她站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是漆黑的夜色,只有城西那个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红色的火光。那是她的工地。是她的杰作。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方向,在那条蜿蜒向上的丑陋路基下,大乾王朝的命运正在发生偏转。
那条被她视为垃圾通道的路,硬度超过了京城的城墙。那根被她嫌弃难看的柱子,能扛住万斤重压。
而在那个被她随手画了红圈的牛首山顶。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