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人连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双草编的鞋套,往宋玉白面前一扔。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得讲卫生。”黑衣人一脸公事公办,“罚款十两,另外这鞋套二十文一双。穿上,不然不许进。”
“你……”宋玉白气得手抖。
“穿不穿?不穿后面还有人呢!”
后面的人群开始起哄:“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宋玉白回头看了一眼苏秉章和李文成。
这两人更惨。
李文成因为官服上沾了油渍,被勒令去旁边的更衣室换租来的“文明衫”——一件印着“桃源是我家”的粗布背心。
苏秉章则是因为胡子上沾了茶渣,正在被逼着用剪刀修剪。
全军覆没。
宋玉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屈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不能退。他倒要看看,把这群人折腾成这样的许家,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我穿。”
宋玉白弯下腰,用那双写过锦绣文章的手,拿起了那双粗糙的草编鞋套,套在了自己那双价值连城的锦靴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随着这鞋套一起,被封印了。
“交钱。”
黑衣人收了银票,找回九十两碎银,又递过来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五个大字:临时通行证。
还有一张印着精美花纹的票据,最下方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许清欢。
那个签名用的是某种特殊的墨水,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想造假都难。
“拿着。”黑衣人头也不抬,“进城之后,别随地吐痰,别乱扔垃圾,别大声喧哗。还有,看见穿红马甲的要叫长官。记住了吗?”
宋玉白握着那块木牌,指节发白。
“记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
城门,终于对他敞开了。
宋玉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个传说中的门洞。
光线从昏暗变得明亮。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脂粉气,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糖、烤肉、以及……金钱的味道。
宋玉白抬起头。
原本准备好的斥责之词,原本酝酿好的满腔悲愤,在这一刻,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见了什么?
宽阔得能跑马的街道,铺着一尘不染的青石板。
街道两旁,不是破败的茅草屋,而是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