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帽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那是许有德。
那个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精明的连头发丝都是空心的江宁首富。
此刻却疯了一样。
满脸的胡茬,眼底一片青黑,眼珠子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在门口站定,手里的刀胡乱挥舞了两下,泛红的眼睛警惕的扫视着房间的角落。
床底、柜子后、屏风旁……
直到确认房间里除了床上的女儿再没别人,没有刺客,也没有杀手。
许有德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身形,手忙脚乱的往床边冲。
“欢儿?”
“做噩梦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怕不怕,爹在这儿,爹在这儿守着呢。”
他冲到床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抱女儿,安抚她。
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几天一直守在门外,身上又是烟味又是汗味,还有外头带来的寒气。
闺女刚醒,身子弱,别给冲撞了。
他讪讪的收回手,笨拙的在自己的绸缎袍子上用力擦了擦。
嘴里还在语无伦次的念叨着:
“没事了没事了,各路神仙我都拜过了,哪怕是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他塞红包塞回去……”
“不怕啊,爹把门窗都钉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许清欢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糟老头子。
这就是那个在江宁城里呼风唤雨,让无数人恨的牙痒痒的贪官许有德?
这就是那个在断桥边,冷酷下令把几百人杀的干干净净的狠角色?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被女儿一声尖叫吓破胆的老父亲。
许清欢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现代梦境带来的虚无感,在看到这个邋遢老头的刹那,开始一点点消散。
她慢慢的伸出手。
手还在抖,不受控制的抖。
她抓住了许有德那只准备收回去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掌心里全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老茧,甚至还有几道刀口,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但很暖。
粗糙、带着体温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噩梦里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爹……”
许清欢张了张嘴,嗓音很沙哑。
“哎!爹在!爹在呢!”
许有德连忙反手握住女儿的手,两只手小心的捧着,生怕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