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轻响,他迅速收回手,动作僵硬得有些可笑。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心头,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曾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是战友们最可靠的后盾。
可如今,他连喝口水都要像个废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这双眼睛,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呢?
如果以后,他只能躺在这张病床上,听着别人冲锋陷阵,听着别人去保护他视若珍宝的妻儿?
顾子寒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刚毅,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清冷与落寞。
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不甘与深深的自我厌弃。
温文宁送走了前来汇报审讯进展的张兵,一转身,便撞见了这样一幕。
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萧索。
像一座孤立无援、即将坍塌的孤峰。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