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有可能。
可是,小吴没有伸手。
他在下陷的一瞬间,脸上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
他猛地举起双手,将怀里那个一直死死护着的油布包,高高地托过头顶。
那个位置离狂哥递过去的棍子,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只要他伸手,就能活。
但他没有。
“班长……”
小吴的声音因为胸腔被挤压而变得尖锐凄厉。
“火柴……是干的!”
“噗——”
黑泥漫过了他的脖子,漫过了他的嘴巴,最后漫过了那双还瞪得大大的眼睛。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双手依然高高举着,像一座在黑色荒原上竖起的丰碑。
那个油布包悬在半空,从滴雨未沾,到布满雨点。
狂哥的手僵在半空。
只是不到五秒,一条命就没了。
不像软软之间陷入深渊,老班长还有时间来救他们。
直播间里忽然沉默,就好像人们最常用的省略号。
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张了张嘴。
雨水顺着他的皱纹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他伸出那只独臂,颤抖着从小吴已经僵硬的手中,取下了那个油布包。
随着重量的消失,小吴的手臂缓缓沉入了泥潭。
独留那一圈圈泛起的黑色涟漪,证明刚才这里吞噬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老班长打开油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最里面,是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薯干大小的盒子。
老班长轻轻晃了晃。
“沙沙。”
清脆,干燥。
那是七根火柴撞击盒壁的声音,小吴一直保存的很好。
老班长沉默了一会,在衣服上甚至找不到一块干的地方来擦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重新包好。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狂哥、鹰眼和软软身上扫了一圈。
狂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鹰眼抿紧了嘴唇。
但老班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软软身上。
“女娃娃。”
老班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拿着。”
软软一愣,看着老班长递过来的那个油布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班长……我……”
这么重的东西,真的,真的让她来拿?
“拿着。”老班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探路,要在泥里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