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燧星战士搬来了一张折叠桌和两张椅子,放在了赵正阳面前。
赵正阳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刘队长,咱们坐下聊。”
刘广财他哪敢坐啊?
他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裤腿都在抖,颤声答道:
“不...不敢,军爷,小的...小的跪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我们这儿不兴下跪这一套。”赵正阳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威严。
刘广财咽了口唾沫,不敢违抗,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边。
两只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搓动着。
“刘队长,你在邰县待了多少年了?”赵正阳拿起一支钢笔,随口问道,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胡同口拉家常。
“回...回军爷,小的本就是邰县土生土长的,祖上三代都在这儿,整整四十年了,一刻也没挪过地儿。”
“哦?那这么说,你对这县城的情况,应该是很清楚了?”
“清楚!太清楚了!”
刘广财如获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
“哪条街有几口井,哪家馆子菜做得好,小的全知道。”
“那好。”
赵正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拿起笔。
“县城现在有多少人口?”
“有九百三十多户,加上城外的散户,四千二百来人。”
“粮仓在哪?有多少存粮?”
“粮仓就在对面,那扇大门就是。”刘广财指着对面二百米外的大门,一脸谄媚。
“城里谁家最有钱?”
“之前是周家,可惜周老爷子骨头硬,被鬼子全杀了,现在是梁半城,梁家,他家跟鬼子做买卖,发了不少财。”
“谁家过得最艰难?”
“城南的人,那里住的都是苦哈哈,吃了上顿没下顿。”
赵正阳问得极细。
刘广财为了保命,也为了讨好这位长官。
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一样。
真是把这辈子知道的秘密都掏空了。
甚至有些他记不清的,还把人群里的几个中队长喊出来补充。
不到半个小时。
邰县的底细,就被赵正阳摸了个底掉。
甚至连哪个伪军小队长喜欢去哪个寡妇家敲门,都记在了本子上。
刘广财说得口干舌燥。
他看赵正阳一直在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关是过了。
这长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自己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