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也不去看张正伦的脸色跨上了白马义从准备好的马匹。
身后的赵将军大手一挥,几十名白马义从娴熟地抛出挂在马侧的绳索,将十三架八牛弩扣住,拖离了枢密院大门。
张正伦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范闲一行离去,老脸上神色连番变幻,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人抽掉了一般,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哗啦啦——
一众穿着低品官服的官吏从枢密院的大门中窜了出来,将张正伦围了起来。
“这杀神终于走了,还是张副枢有手段!”
“是啊是啊,此事多亏了张副枢!”
“张副枢辛苦了,快回堂内喝盏茶谢谢吧,几位枢使和签事都等着向张副枢道谢呢。”
……
一干官吏簇拥着张正伦,便要带着他朝枢密院内走去。
却见张正伦摆了摆手:“诸位向堂内的同僚告声罪,正伦身体不适先行回家,就不入府堂了。”
周围的官吏一愣。
却见张正伦已经推开众人,脚步蹒跚地朝着街道外走去。
“张副枢……张副枢……”
几个小吏连声叫喊着,张正伦却是头也没回。
眼看着他走远,其中一个小吏脸上挂不住了:“呸,一个泥塑的枢密副使,摆什么架子?”
“就是,也不看看这枢密院内,上至枢使下到看门的狗,谁把他当盘菜了?”
另一名小吏也开口骂骂咧咧起来。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好歹人家刚死了儿子嘛,还不兴人家伤心伤心了?”
又一名小吏开口,看似在劝说同僚,话里却都是阴阳怪气的味道。
“说得也是,听说他那独子直接被八牛弩把脑袋射成了豆腐脑,你说这老倌以后瞧见豆腐脑会不会食欲大振呐?哈哈哈哈……”
最先开口的那名小吏也转怒为喜,大笑着附和起来。
“走走走,一起去回禀堂内的诸位大人,就说这老东西倨傲不肯见诸位大人,等明日点卯,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有小吏一声提议,其余人纷纷附和,簇拥着朝枢密院衙门内走去。
张正伦三品枢密副使,这些个小吏最高也不过是个八品行走,言辞间却全然没有半点尊敬,更遑论上下尊卑。
这副场景看起来让人觉得荒诞至极。
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看到这一幕流露出思索,缓缓转身离去。
而此时,范闲与赵将军一行已经出了枢密院大街。
赵将军请示道:“大人,咱们下一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