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见一见张正伦!”
京都南城,棋盘大街。
北户第六家青墙绿瓦,朱红大门前的台阶足有七阶,凸显出了府邸主人的地位之高。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更是栩栩如生、气派非凡。
只是让一些过路人疑惑的是,这样一户人家,匾额狮颈上却挂着白布缟素,门前的灯笼也是清一水的白纱“奠”字。
依着常理,这是府内有人过世了,但却听不到该有的号哭、吹打声。
“这啊,就是京都有名的泥塑副枢张大人的家,听说张大人家的独子在万朝谷遇刺身亡,棺椁还未曾送到,这才只挂白幡没有吹打。”
有那生意不忙的摊贩一边卖东西,一边会对疑惑的客人解释着原因。
逢人开口笑,善缘多结,这是摊贩们生意长久的不二法宝。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客人们解了惑心里舒坦多买点物件,摊贩多赚一笔银钱,可谓是皆大欢喜。
张府外皆大欢喜的同时,府内却是一片惨淡。
张正伦甫一回府便换上了麻布白衣,头缠白带,在大堂上等着儿子的棺椁上门。
边上的座位上坐着一浓妆艳抹的丰润妇人,一身素服更显余存风韵。
只是她此时正揪着一张帕子凄声嚎哭着,一声声“我的儿啊”冲破云霄,让人听得心烦意乱,全然没有欣赏这位半老徐娘的心思。
张正伦端坐正堂,右手死死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他一双不耐烦的眼睛不时飘向身旁的夫人,显然已经有些经受不住这等“魔音”摧残。
耳听得夫人嚎哭声一浪盖过一浪,张正伦终于有些忍受不住:“咳……夫人……”
张夫人嚎哭的声音一顿,拉着脸看向张正伦,她一张脸上妆容未见半点花乱,嚎哭那么久竟是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张正伦身子往外挪了挪,柔声细语地对着夫人道:“我说夫人呐,吉儿的棺椁还未送到,你要哭,也得等见到棺椁吧——”
“呸!”
孰料张正伦的话还没说完,张夫人便一口啐了过来。
她捏着手指虚戳张正伦,嘴上骂骂咧咧道:“你个老没良心的,老娘唯一的儿子没了,哭两声你也要管?”
“吉儿可是老娘的命根子,你个老东西不争气,本想着吉儿能让老娘在妹妹面前扬眉吐气,谁知就这么没了……呜呜呜……”
张夫人说着,再度拿帕子捂着脸哭泣起来,这一次倒是情真意切,不多时便濡湿了整张帕子。
张正伦拿出袖子擦着脸上的唾液,欠着身子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