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范闲与二皇子一行改马车走水路,随渭水船行半日,便可到达渭州。
与此同时,二皇子任正使、范闲为副使,前来渭州彻查徐天麟之案的消息,也传到了渭州城。
渭州城最繁华的主道大街上,徐氏祖宅占地宽广。
徐氏内堂内,不时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显得很是急促。
“都说说,都说说,该如何是好?!”
徐氏族长徐昌源拄着拐杖,不停地杵着地,对着堂内坐的众人连声问道。
他须发皆白的老脸上满是焦躁,全然不见半分一族之长的风度。
堂内的一位位在座之人,有气质高雅的耄耋老者,有饱读诗书的中年儒士,也有身着低品官袍的青年官吏。
徐氏盘踞渭州数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虽然近些年来代代衰败,徐天吉一个推官和徐天麟一个商贾,都成了徐氏最出彩的后辈。
然而,徐氏在小处,却依旧势力惊人,眼下在座诸位,便是徐氏真正的底蕴所在。
这些人,有的是一里乡老,有的是书院教习、地方教谕,有的是书办、主簿等底层官吏,无形间形成了一张大网,牢牢控制着渭州权贵底层,与渭州城同气连枝,休戚与共。
若让这些人说能一定在渭州半成某事,他们不敢保证;但若是这些人不松口,绝大多数人,在渭州什么事都办不成!
只是,这一切都有个限度。
徐天麟一家的事情,本就是他们在背后捣鬼,此时庆帝派了人来,他们难免做贼心虚。
更遑论这两人一个是夺嫡热门的二皇子,另一个更是从不按套路出牌的“范一州”范闲!
他们着实没把握,能对付这二人。
“哼!说什么说,若非族长您当初资助徐天吉兄弟,他们焉有今日,而今我们不过是逼得紧了些,他们竟然敢杀死盛典,眼下他们有此结局,也是活该!”
一个壮硕中年冷哼一声,忍不住出口埋怨起来。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烦躁。
“闭嘴!”
徐昌源猛然回头,瞪着壮硕中年:“这话你敢对着两位钦差说?!”
中年喉结动了动,眼神开始躲闪。
“当初是哪些失心疯的,竟然引来马贼屠了天吉、天麟全家,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徐昌源环视了堂内一圈,见不少人低下头,不禁气不打一处来:“那时候有本事做,现在有本事,将这事扛了啊!”
徐昌源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内堂,经久不息。
没人敢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