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走肉一般朝着家宅走去,对周围人的指点视若无睹。
卢府离京都府不远不近,卢宣却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
他无力地扯下大门上的封条,失魂落魄地走进了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府邸。
蛛网横结、草叶腐臭,这里哪有丝毫昔日的豪奢景象。
“哐当!”
就在卢宣站在院中伤春悲秋之际,府邸的大门却突然被人关上。
噔噔噔。
十几名汉子从卢府各处窜了出来,将卢宣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气质与其余人截然不同,慵懒地揣着袖子走到了卢宣近前:“三日前在大理寺值房,阁下对范闲说了什么?”
这句问话出口,还没等卢宣有反应,那人又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君山会货郎。”
轰!
仿佛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卢宣身形猛地摇晃几下,瞳孔当中尽是惊愕。
“君、君山会?”
卢宣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挪动步子想要逃窜,却被包围在周围的汉子挡了回来。
“放心,我们不是范闲,不会因为你得罪我们,就对你睚眦必报。”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天你到底对范闲说了什么?”
货郎笑得很是温和,想了想又和气地补充道:“本想在第一时间问你,没成想范闲竟然将你关进了京都府,孙敬修对你看管的又严,直到今日才找到你会问你,惊扰了你还请见谅。”
说着,货郎竟朝着卢宣微微鞠躬,脸上当真带着真诚的歉意。
见到这一幕,卢宣的神情却愈加惊惧,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懂货郎这一番解释背后的意思。
能这么低声下气地对他表达歉意,说明对方所问之事志在必得,得不到想要的话,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可要是自己把值房中的话说出来,只怕会死得更快吧。
卢宣沉默着,进退两难间,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前方,货郎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说?”
“是不能说!”
院墙上出现一道揶揄的声音。
紧接着——
“嗖!嗖!嗖……”
飞矢如蝗,从院墙出现,落向了院中。
没等货郎反应过来,周围的十几名君山会汉子,便如同麦地里,被劲风扫过的秸秆一般,齐刷刷倒地,气息全无。
货郎惊疑不定,身形迅速后掠。
“还是留下吧!”
又一声轻啸,一杆长戟自后方的屋脊闪现,朝着货郎头上压来。